第62章 打土豪 分田地一(第1页)
夜色如墨,宛城太守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刘致独自坐在主位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面前的案几,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案几上铺着一张南阳郡的舆图,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代表着城池、山川、河流,以及各方势力的盘踞点。
他的目光从代表宛城的那个圆圈,缓缓移动到舆图的北部和西部。在那里,几个名字被重重圈出:何曼、张二牛、李铁树、王致远、李大胆……这些都是黄巾军在南阳郡内的主要头领,他们各自占据着一片区域,彼此之间互为犄角,声势浩大。
尤其是何曼,作为南阳黄巾的统帅,麾下主力号称十万,是这盘棋局上除了刘致之外,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咚咚咚。”门外传来沉稳的敲门声。
“进来。”刘致头也不抬地说道。
书房的门被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武将,步履沉稳,目不斜视,正是陷阵营主将高顺。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位身形微胖、面色沉静的中年文士,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而深邃的光芒,此人正是被刘致从东阿县请来的程昱。
“主公。”两人走到案前,齐齐躬身行礼。
“坐。”刘致抬起手,示意他们坐到旁边的席位上。
程昱和高顺依言坐下,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张详细的舆图上。他们知道,主公深夜召见,必有要事相商。
“仲德,奉义,”刘致终于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而过,“宛城初定,民心可用。这数十万百姓,既是我等的根基,也是我等的负累。要养活他们,光靠一个宛城是不够的。”
程昱抚着短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主公所言极是。以工代赈虽是良策,但终究是耗费钱粮。如今我军府库之中的钱粮,皆是从冀州世家处‘借’来,看似丰盈,但面对数十万张嘴,每日耗用如流水,不出三月,便会告罄。我等必须尽快找到新的财源,开源节流。”
“开源,如何开?”刘致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节流,又如何节?”
程昱眼中精光一闪,他顺着刘致的目光看向舆图,手指点在了南阳郡北部,那些被朱砂圈出的区域。“开源,当在南阳诸县。节流,当除南阳‘硕鼠’。”
“说得好。”刘致赞许道,“这南阳郡内,最大的‘硕鼠’,便是那些盘踞各地的士族豪强。他们占据了南阳八成以上的土地,囤积了数不清的钱粮,却对嗷嗷待哺的流民视而不见。这些财富,与其在他们的地窖里发霉,不如拿出来,为我所用。”
高顺闻言,眉头一皱,沉声道:“主公,若是首接对这些士族豪强动手,恐怕会激起整个南阳士人的反抗。届时,我军将西面皆敌,于大局不利。”
高顺的担忧不无道理。这个时代,士族的影响力根深蒂固,他们不仅掌握着财富和土地,更重要的是掌握着舆论和人才。与他们为敌,就等于与整个社会的上层阶级为敌。
“奉义所虑甚是,”刘致看着高顺,微笑道,“所以我并没有打算亲自去当这个恶人。这把刀,得有人替我来握,这恶名,也得有人替我来背。”
程昱的目光再次落到舆图上,他看着那些黄巾渠帅的名字,尤其是“何曼”两个字,若有所思地说道:“主公的意思是……借黄巾之手?”
“正是。”刘致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了“何曼”的名字上。
“何曼、张二牛、李铁树、王致远、李大胆之流,皆是我麾下黄巾,他们打着‘苍天己死,黄天当立’的旗号,本就与士族豪强是死敌。他们每到一处,必破家毁宅,焚烧庄园,杀戮士人。这把刀,锋利得很,也顺手得很。”
刘致的语调平静,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高顺和程昱都感到了丝丝寒意。
“我要你们做的,不是去剿灭他们,而是去‘围剿’他们。”刘致的语气加重了“围剿”二字。
他伸出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大圈,将何曼等人盘踞的数个县城都圈了进去。“奉义,你率领两千陷阵营为主力和其余陆仟收编的新军,仲德,你为监军,协同参赞军务。你二人领兵八千,即刻北上,对何曼等人,展开一场大范围的‘驱赶’和‘围剿’。”
程昱立刻明白了刘致的深意,他追问道:“主公是想将他们当成猎犬,驱赶他们去冲击那些我们不方便首接下手的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