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出发宛城（第1页）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皇甫嵩和朱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刘致的提议，确实很有诱惑力。

首先，他们确实累了。从长社到广宗再到下曲阳，一路血战，麾下将士早己人困马乏，亟需休整。此时班师回朝，论功行赏，是最好的选择。

其次，南阳的黄巾军，遍布山林，清缴耗时耗力，谁去啃都得崩掉几颗牙。如果他们去了，就算能赢，也必然是惨胜，到时候功劳簿上未必好写。万一输了，更是会毁掉他们平定北方黄巾积攒下的不世之功。让刘致这个“愣头青”去碰，无论胜败，对他们而言都没有坏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对刘致这个皇子，以及他手上这支刚刚屠戮了全城士族的军队，充满了忌惮。让这样一支虎狼之师跟着自己去南阳？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让他们独自去南阳，远离自己，眼不见心不烦，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

朱儁心中念头急转。他看向刘致，突然冷笑一声：“说得好听！你想独揽大功，我们偏不让你如愿！南阳叛乱，我身为右中郎将，责无旁贷！我便要亲率大军，与你一同南下，我倒要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大汉官军厉害！”

他这是以退为进，故意用话激刘致。他就不信，刘致真敢带着这样一支成分复杂的军队，去清缴黄巾余孽。只要刘致露出半点退缩之意，他就能顺势接管指挥权，甚至将这数万降卒拆分收编。

然而，刘致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好啊。”刘致微笑着点头，笑容纯粹而坦然，“既然朱将军有此雅兴，愿意与我再赌一次，那也无妨。不如我们便以此为赌注，看谁先肃清黄巾余孽，斩了贼首。只是……不知这次的赌注，朱将军想好没有？”

他的目光扫过朱儁腰间的印绶，意有所指。

朱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赌？他还拿什么赌？上一次的赌注他己经输了，只是仗着身份在硬撑。再赌一次，他输不起这个脸，更输不起这个官职。

“你……”朱儁气得浑身发抖，却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够了！”皇甫嵩终于出声制止了这场争论。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刘致，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欣赏，有忌惮，有愤怒，也有一丝无奈。

他知道，他己经压不住眼前这个年轻人了。无论是心计、手段，还是那份敢于掀翻棋盘的疯狂，都不是他们这些在规则内行走的朝廷大将能比的。更何况，对方手上还是“皇子”这张王牌。

“朱将军，”皇甫嵩转向朱儁，语气不容置喙，“你的任务己经完成了。陛下和朝廷，都在等着我们回去复命。班师回朝，这是命令。”

接着，他又看向宗资：“宗将军，你随我一起回朝，并致书宛城方面全力配合刘校尉的军事行动。他需要的一切粮草、军械，南阳郡必须无条件供给。”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刘致身上，声音沉重如铁：“刘致，我允你所请。南阳战事，由你全权负责。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内，我要在洛阳，看到贼首的首级。若是做不到……”

“若做不到，”刘致接口道，语气平静而坚定，“不用将军多言，我刘致的头颅，自会与这京观融为一体。”

皇甫嵩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所有惊怒与憋闷都吐出去。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己经恢复了清明与决断。

“好！我信你一次。”他不再看那血腥的广场和恐怖的京观，猛地一拉马缰，调转马头，“我们走！班师回朝！”

“将军！”朱儁还想说什么，却被皇甫嵩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他愤愤不平地瞪了刘致一眼，最终还是不甘地拨转马头，跟了上去。宗申也向刘致拱了拱手，神色复杂地带着自己的人马匆匆离去，他要告知南阳去布置防务了。

数万汉军精锐开始缓缓撤出这座死亡之城，他们绕开了中央广场，仿佛不愿再多看一眼那挑战人心理极限的京观。马蹄声与甲叶碰撞声逐渐远去，只留下刘致和他身后的数万大军，以及满城的死寂。

清晨的阳光终于穿透薄雾，洒落下来，照在刘致沾满血污的脸上。祂抬起头，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从一个无足轻重的诱饵，到如今手握数万大军、独掌一州战事的“将军”，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