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争权夺利(第1页)
月色如霜,寒风萧瑟。
刘致站在漳水故道旁的一处高岗上,目送着那支庞大的队伍如一条蜿蜒的长龙,缓缓消失在北方连绵起伏的丘陵与夜色之中。张牛角粗犷的背影、老者蹒跚的脚步、孩童依偎在母亲怀中的睡颜,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他将“家”的希望交给了他们,也把最沉重的担子交给了他们。
“公子,我们……”跟在刘致身后的几名亲卫有些迟疑。他们都看出来了,公子的方向,并非太行山。
刘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勒了一下那匹瘦马的缰绳,调转马头,望向了东南方——那里,是董卓大军溃败后留下的、一片混乱的军营。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回去。”
回去?回到刚刚逃离的战场?回到官兵的大营?亲卫们面面相觑,满心疑窦,但看着刘致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眸子,他们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计划的第一步,是以黄巾之名,击溃董卓,为自己扫清一个愚蠢而碍事的对手。计划的第二步,是将黄巾主力化整为零,一部分去太行山休养生息,保存火种;另一部分由周仓带领,去南阳搅动风云,吸引朝廷的注意力。
而他自己,要去最关键的第三步——接管那支刚刚被他亲手设计击败的朝廷大军。
……
冀州,广宗城外,汉军大营。
董卓被一道圣旨如丧家之犬般押解离去后,这支数万人的大军便彻底陷入了瘫痪。军营中弥漫着一股绝望和茫然的气息,仿佛一头被斩去了头颅的巨兽,只剩下庞大的身躯在原地抽搐。
副将虽暂代兵权,但他威望不足,能力有限,根本无法约束那些骄横的西凉悍卒和心怀各异的郡国兵。士兵们三五成群,聚众赌博,甚至公然抢掠附近的村庄。粮草调度中断,伤兵无人医治,营中一片狼藉,军纪荡然无存。许多校尉、都尉甚至己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带着自己的嫡系部队脱离这个烂摊子。
就在这群龙无首、人心惶惶之际,两支军队一前一后,抵达了这座混乱的军营。
为首的将领,正是奉旨前来收拾残局的右中郎将黄埔嵩。他身经百战,面容刚毅,此刻看着眼前这不成体统的景象,气得脸色铁青,勒住马缰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跟在他身后的,是议郎孙坚,孙坚年轻一些,但也算一员宿将,他同样眉头紧锁,对这支溃军的状况感到触目惊心。
“董仲颖!竖子误国!”黄埔嵩怒喝一声,声音在萧瑟的营地上空回荡,“十万大军,竟被他带成了一群毫无纪律的流寇!如此军容,如何剿灭黄巾,安定社稷?”
孙坚策马上前,沉声道:“朱将军息怒。当务之急,是尽快收拢兵马,整肃军纪。否则,不等黄巾反扑,我军自己就要哗变了。”
黄埔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孙坚说得对。他当即传令,命自己的亲兵卫队接管中军大帐和粮仓武库,然后召集溃军中所有校尉以上的将官前来议事。
然而,将令传下,响应者却寥寥无几。那些骄兵悍将们,有的根本不把新来的主帅放在眼里,有的则担心被追究治军不严之罪,托病不来。黄埔嵩一连等了半个时辰,偌大的中军帐内,只稀稀拉拉地站了不到十人,其中还包括了那个束手无策的副将宗申。
黄埔嵩气得将手中的马鞭狠狠摔在案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反了!都反了!”他怒极反笑,“国难当头,尔等身为朝廷命官,竟敢如此玩忽职守,目无军法!来人!”
“将军且慢!”宗申急忙按住黄埔嵩拔剑的手,“此刻军心动荡,若强行施以雷霆手段,恐怕会激起兵变。我军新至,兵力不足,万万不可啊!”
黄埔嵩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但他看着眼前这个烂摊子,一时间竟也感到无从下手。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这支大军分崩离析吗?
就在帐内气氛凝重到极点之时,一名亲兵匆匆入内,单膝跪地禀报道:“启禀将军,帐外有一年轻人求见,自称‘刘致’,说有要事与将军商议。”
“刘致?”朱儁眉头一皱,“是何身份?可有官凭路引?”
“回将军,他只身一人,牵着一匹瘦马,衣着朴素,看似一介白身。但他言谈举止,气度不凡,并说……将军见了他,自然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