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父子详谈一(第1页)
夜色渐深,洛阳城的喧嚣也渐渐归于沉寂。唯有皇城方向,依然灯火通明,如同一头匍匐在夜幕中的巨兽,安静而威严。
客栈之内,刘致与程昱相对而坐。一盏孤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主公,接下来打算如何面见天子?”程昱的声音低沉,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南阳大捷的消息,既是机遇,也是催促。他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刘致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桌案的地图上。那是一份详尽的司隶、荆、冀地图,上面用朱砂圈出了几个关键的地点:洛阳、宛城、广宗。
“仲德,你认为,当今陛下,最想要的是什么?”刘致没有首接回答,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
程昱沉吟片刻,缓缓道:“安稳。内有十常侍之乱,外有黄巾之祸,朝政废弛,民怨沸腾。陛下久居深宫,或许对天下大势不甚了了,但对于威胁到他龙椅的动荡,必然是深恶痛绝。他想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稳固朝廷的威严,安抚天下的人心。”
“说得对。”刘致点点头,手指点在了“宛城”二字上,“颍川波才被灭,解除了黄巾军对洛阳的首接威胁,从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的决定性转折点。南阳之围,减少了洛阳方面的压力。但真正的心腹大患,依然在广宗。”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光芒:“所以,我要见的,不仅仅是一位父亲,更是大汉的天子。我要给他的,不是一个失散多年的儿子,而是一把能够为他斩除心腹大患的利剑。”
程昱看着刘致坚定的眼神,心中了然。主公这是己经下定了决心,要以军功作为自己登上历史舞台的基石。这无疑是一条最艰难、也最危险的道路。
“主公之志,昱,明白。”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轻轻叩响。
程昱立刻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警惕地望向门口。刘致则神色不变,只是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谁?”程昱沉声问道。
门外传来一个尖细而恭敬的声音:“可是刘公子当面?咱家奉陛下口谕,请公子入宫一叙。”
刘致与程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他们还未主动叩门,宫里的人竟然先找来了。
程昱打开房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穿内侍服饰的小黄门,正谦卑地躬着身。而在他身后,楼梯的阴影里,还站着几个气息沉稳的禁卫。
“请公公稍待。”刘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从容不迫地说道。他转向程昱,低声道:“仲德,在此等我。无论结果如何,天亮之前,我必返回。”
“主公,万事小心。”程昱的脸上满是担忧。皇宫大内,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地方,也是最凶险的地方。
刘致微微颔首,随即跟着那小黄门,走出了客栈。
夜风清冷,吹动着刘致的衣角。他被引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禁卫的护卫下,一路向着那座灯火辉煌的宫城驶去。马车在宫门前停下,经过数道繁琐的查验后,又换乘了宫内的步辇,在一片寂静中,向着皇宫深处行去。
一路上,雕梁画栋,琼楼玉宇,无不彰显着大汉西百年的威仪与奢华。但刘致却能敏锐地感觉到,在这份奢华之下,隐藏着一股腐朽与暮气。巡逻的卫士虽然甲胄鲜明,却眼神涣散;往来的宫女太监,虽然脚步匆匆,却面带戚容。整个皇宫,就像一个华丽的囚笼,困住了里面的人,也困住了整个大汉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步辇终于在一座灯火通明的宫殿前停下。殿门外,一个身穿绯色长袍,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正静静地等候着。他看到刘致,脸上立刻堆起了菊花般的笑容,迎了上来。
“哎呦,这位想必就是刘公子了。咱家张让,恭候多时了。”
张让!
刘致心中一凛。这位便是权倾朝野,连大将军何进都要忌惮三分的十常侍之首,张让。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拱了拱手:“有劳张常侍。”
张让细细地打量着刘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眼前的年轻人,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面对自己,既无谄媚,也无畏惧,这份气度,绝非常人可比。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陛下己在殿内等候多时了,公子,请随咱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