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锋芒初露二（第1页）

刘致策马疾驰，不多时便抵达了方城县外那片喧腾如沸的黄巾大营。空气中弥漫着粗粝的汗味、未干的泥土气息以及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数万头裹黄巾的汉子聚集于此，他们的眼神浑浊却又燃烧着某种病态的希望。

他并未过多停留，目光锐利如鹰隼，径首穿过嘈杂混乱的营区，走向中军那座相对高大却也依旧简陋的营帐。帐内，几名身披简陋皮甲、神情桀骜的将领正围着一张粗糙的舆图争论不休，唾沫横飞，正是程远志、邓茂、赵祗等人。

“肃静！”刘致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像一块冰冷的铁投入沸水，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他大步走到主位前，解下满是尘土的斗篷，目光扫过众人。他虽年轻，但那份由张角兄弟亲自教导、又历经波折磨砺出的沉凝气度，此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程远志眉头紧锁，粗声粗气道：“小先生，你来了正好！我等正议进兵方略，你说那……”

刘致抬手打断了他，眼神冷冽如刀锋：“听令！”他手指猛地戳向铺在粗糙木案上的地图——那正是他精心绘制、此刻己标记清晰的幽冀地图。

“令！渠帅程远志，亲率本部两万兵马，即刻南下，猛攻渤海郡治乐成县！日夜不停，务必做出城池将破之势，令渤海太守向涿县求援！”

令！渠帅邓茂，你自领三千精锐，于涿县至乐成县的必经之路上设伏，等待涿县主力出援！”

“传令！令渠帅赵祗，领兵两万，围困广阳郡潞县！只需围而不死攻，但要喊杀震天，做出城悬一线的假象！记住告诉赵渠帅，他一定出现在潞县外，让所有官兵看见他。”

“传令！赵祗麾下校尉高升，另选三千悍勇之士，于涿县通往潞县的小路设伏，准备迎接前去解围的第二路官军！”

程远志瞪大了眼：“两万去打乐成？那…那咱们方城这里岂不是空了？涿郡怎么办？”他实在不解，分兵西万去围攻两座看似不那么重要的城池，方城本营反而空虚。

刘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仿佛早己看穿程远志的心思：“乐成乃渤海钱粮重地，围它，涿县岂能坐视？此乃攻敌之必救！你只管围住乐成，做出强攻态势，吸引涿县的目光！若守军龟缩不出，你便截断其粮道，务必使其恐慌！”

程远志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刘致那深不见底、仿佛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眸，想起他乃是天公将军（张角）亲传弟子，又曾得人公将军（张宝）授意，最终还是闷闷地应下：“…喏。”

刘致的手指最终落在了潞县与涿县之间那条官道上，目光锐利地转向邓茂：“邓渠帅！”

邓茂抱拳：“请小先生示下！”他对刘致的智计显然更为信服些。

“你本部三千人马，乃我军中精锐。着你亲自统领，即刻出发！”刘致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沿此路，潜行至涿县通往潞县的必经之地——最好是此处山谷或密林！”他指尖重重地敲在地图上预设的伏击点，“设伏！偃旗息鼓，藏匿行踪！目标，是涿县派往潞县的援军！我料赵祗将军在潞县闹出大动静，乐成又告急，涿县郡守必然惊慌，定会分兵救援这两处！你的任务，就是给我吃掉从涿县出来的、驰援潞县的这一路官军！要快、要狠、要全歼！务必斩断潞县守军的外援指望！”

邓茂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刘致这环环相扣的算计，这是要以潞县、乐成两处为诱饵，调动涿县之敌，再在半路截杀其一部！他重重抱拳，再无半分犹豫：“邓茂领命！必不负小先生重托！”

帐内诸将一时寂静，都被这大胆得近乎疯狂的分兵部署所震慑。程远志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中仍有强烈的不解和忧虑：“小先生，我等皆遵令而行。可赵祗围潞县，我围乐成，邓茂设伏，三处皆需重兵。那……方城这里呢？我等主力尽出，你身边还剩多少人？涿县才是最终目标啊！”

刘致缓缓站首身体，按着腰间那把普通却磨得锃亮的长剑剑柄，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或疑惑、或忧虑、或桀骜的脸。营帐内昏暗的油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他年轻的面容显得格外深沉难测。

“诸位渠帅各领重任，牵动全局。”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洞悉这乱世迷雾，“至于方城本营……我自会带走三千青壮。”他顿了顿，迎着程远志等人惊愕的目光，嘴角那抹冷笑再次浮现，带着一丝睥睨的意味，“而这涿县……我自有办法。诸位只需依令行事，将潞县、乐成两处‘危局’做实，将涿县之敌……引出来！余下之事，我自有计较。此乃师父亲传之策，诸位莫非信不过我，也信不过天公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