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滤镜(第1页)
法国谍报局内。
贝尔纳坐立难安。
只见此人一会拿起文件,看上几眼便面露难色;一会又端起咖啡,浅酌一口之后装作味道不对的样子再添方糖。
如上来回数次,众多文件都被他翻出了褶皱,咖啡也甜到了能令斯代拉称赞“这才是真正的咖啡”的地步。
贝尔纳依旧如坐针毡。
原因无他——
魏尔伦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室招待处一动不动,等待着兰波所说需要的资料的同时,也出神地看着窗外。
是肉眼可见地的糟糕情绪,而贝尔纳那两位(?)出色的部下——能够约束他的兰波和斯代拉显然并没有跟着他。现在只有中原中也一个孩子在,实在是让贝尔纳本人没有什么安全感。
除了斯代拉,连阿尔蒂尔都不一定能完全管束魏尔伦,他难道能够指望这位能够听他弟弟的话吗?
即使如今的魏尔伦与过去那副样子看起来已经天差地别,但身为上司的贝尔纳可不会忘记魏尔伦过去那种漠视一切的样子,他也见过魏尔伦是如何冷漠残忍地对待敌人——所有被认定为“敌人”的人类。
现在的魏尔伦也只是被牵绊住的猛兽罢了。
然而斯代拉她竟然还认为他是内心充满恐惧的稚子,而阿尔蒂尔是脆弱到随时可能死去的人类——对于阿尔蒂尔的脆弱印象从哪来的他暂且不提,天知道他当初第一次听见斯代拉对魏尔伦的形容时,他差点没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而一开始还能用严厉态度对待魏尔伦的阿尔蒂尔,随着时间的推移,显然也开始对斯代拉的说法深信不疑。
贝尔纳迷惑不已。
魏尔伦与稚子的相同点究竟在哪里啊?
相同在那种“天真”的残忍吗?
他询问过斯代拉,而斯代拉还开心地回答“当然是因为保罗像孩子一样可爱啦,贝尔纳难道不这么觉得吗”——这种话!
至少从那之后,他就已经理解了斯代拉那孩子对魏尔伦的滤镜有多厚。
而阿尔蒂尔他……唉。真是一把辛酸泪。
贝尔纳只能送给他一句话——色令智昏不可取。
“……我说,中也。”见魏尔伦似乎没有注意他这一边,贝尔纳悄悄询问同样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中原中也,“你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心情不好吧……实话说,贝尔纳爷爷——我也不知道。”中原中也皱着眉,他的表情赤诚,说话的时候,语气里也带着纯然的困惑,“上午的时候,我们只是去俄罗斯扫墓,然后保罗哥的心情就变差了。”
听听、听听,多么真挚而诚实的话语啊——如果不是要维持他身为上级的威仪,贝尔纳简直要热泪盈眶。
这么一家人里能养出中原中也这种老实孩子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啊!
自认得到答案的贝尔纳表情欣慰而慈祥:“我明白了,一定是魏尔伦在扫墓的时候触景生情了吧。”
他没有问是扫谁的墓——那不是很明显的答案吗?除了斯代拉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翻新出的她自己的“坟墓”,魏尔伦还能去扫谁的墓呢?
虽然那个墓不是真正的墓,但看到那样的墓碑,哪怕是魏尔伦,应该也会触景生情吧。
毕竟像他这种年纪,悲秋伤怀心思敏感似乎也很正常……嗯,对。
眼见贝尔纳被自己糊弄过去,中原中也悄悄松了口气。
说实在的,他虽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又不是什么傻瓜,尤其是以保罗哥那种装了跟没装一样的表情管理——虽然这么说保罗哥可能会伤心,但他确实不怎么懂得掩饰情绪。
有关于那个「心脏」的问题,他一句话也没有提起。
有关于哥哥姐姐们的事情,如果不是必要,中原中也不会向外人透露更多的事情。
表面上中原中也是四个人里最心软且容易攻克的那位,但他其实是也一个距离感强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