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过去的落款（第2页）

不、比那些东西更过分。

太宰治心想。

将已经确定的未来完全地呈现在被遗忘的人的面前，直接明了地告诉他那就是他将要去完成的一切。

所有他所熟悉的人都与他素不相识；所有他喜爱的事物全部消失；他所迫切想要介入的事件如今也没有发生。

记忆里的她对他露出抱歉的微笑。

明明他绷带之下的那个东西在时光流逝下已经不再尖锐，但刺痛依旧找上了他。

就像是他当年被迫保管它之时那样……就像是他在她死去后做出决定时那样。

太宰治的心情骤然变得极差。

“……”

“不觉得那些记忆与自己当下的生活很割裂吗？”说着说着，太宰治抬起眼睛，表情是能够令人避之不及的阴郁，“明明是素不相识的人，却会被突然出现的记忆左右，对一个不知真假的东西深信不疑。”

为了没有发生的东西，牺牲自己的如今。

多么愚蠢的行为啊。

森鸥外：“……”

森鸥外深知太宰治的性格难搞、聪慧又天生懂得利用人心。

但他在那个记忆中，却是教导他多年的老师。他能够分辨出太宰治话语中究竟掺杂了多少真心。

比起他口中所描述的、对于莫名出现的情感与记忆的厌恶……倒不如说是不甘心的意味更重一些。

否则他为什么要出现在横滨，为什么要来到港口Mafia……为什么又要频频提起过去？

以他的能力，他明明可以做到永远地远离这所有的一切——包括他口中的“素不相识”的斯代拉。

但森鸥外如今确实对太宰治别有所求，因此也并不打算直白地点出对方的那些心思。

着实有些可惜。

森鸥外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破绽，他也并没有顺着太宰治的话语继续向下延伸，而是将话题拐回到正事上：“「首领」不对劲。”

在那天单独留下森鸥外之后，「首领」就像过去的他一样简单交代了森鸥外几句，又做出了身体不适的样子，将人赶出了办公室。

全程、没有提起过斯代拉。

“过去的‘我’为他做了「气管切开术」，他必死无疑。”森鸥外无比确信，当时老首领的状态就是记忆之中被他亲手杀死的老首领的样子。

而后「首领」因为斯代拉而复生，斯代拉本人消失……

“或许他当时只是濒死，没有完全死透吧。”太宰治回答道，“还是说你在怀疑有其他人插手了呢，森先生？”

“只是以防万一。毕竟正如你所说的，突然多出来的记忆确实令我十分困扰，去验证一下结果也不——”

“铃铃铃——”

森鸥外止住将要说出口的话，他接通座机，在听见对方声音之时，神色就开始变得有些惊讶，而随着完整听完对方的话语，他的表情又由惊讶变得古怪。

“是，首领。我会带着他一起去的。”

森鸥外挂断电话。

“「首领」亲自召见，还叮嘱我一定要带着‘太宰治’一起——”尽管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森鸥外的心中也暗自提起了警惕，但他的面上依旧流露出过去常见的狐狸般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那么，就按照我们的约定，他就拜托你了，太宰君。”

……

前往首领办公室的回廊里，刺眼的灯光依旧。

森鸥外推门而入：“首——”领。

森鸥外：？

太宰治如今毕竟还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走起路来慢了许多，眼见森鸥外突然失礼地愣在了原地，太宰治的心中陡然升起了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