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第2页）

楚楚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搀住黎氏向华，一行人按着女眷、僧人、侍卫的顺序，有条不紊地往地窖外走。黎运站在门口，对着谢九与秦风递去一个眼神，二人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守在门侧，目光凝沉严谨地扫过每一个路过的人，从眉眼神态到步态举止，皆细细打量，不曾有半分松懈。

就在最后一名护卫抬脚要跨出地窖的瞬间，异变陡生。

谢九和秦风几乎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扣住那护卫的肩膀，力道之大，逼得对方闷哼一声，根本来不及挣扎。谢九指尖用力，狠狠撕开对方脸上的易容假面，露出一张眉眼阴鸷的脸。

谢九抬手拍了拍那人的脑袋，掌心落下的力道带着几分随意的轻佻，语气里裹着戏谑的笑意，尾音还微微上挑：“藏得够深啊，百变郎君。”

眼底盛着满满的得意，像猎人逮住了躲在暗处的猎物，眸光亮得灼人，得逞的笑意从眼尾漫开，藏都藏不住。

被扣住的护卫瞳孔骤然收缩，狠厉的神色毫无遮掩地从眼底迸发，他死死盯着谢九，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顿道：“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秦风不知何时已将匕首抵在他的后心，冰凉的刃面贴住衣料，带着刺骨的寒意。秦风脸上不见半分急切，神情从容淡然，语速不疾不徐：“方才说外面的匪徒都已铲除时，人人皆是劫后余生的松快，唯有你，脸上半分喜色都无，眼底的算计反倒藏都藏不住，瞧着就绝非善类。旁人都抢着在前护着女眷，独有你那姿势，处处透着想抽身就跑的慌乱，活脱脱一副阴沟老鼠的做派，倒和你那‘绿林大脑’的兄弟，如出一辙。”

“风风，你又忘记反派死于话多了吗？”谢九笑着打断秦风，语气里的打趣松快又鲜活，扬了扬下巴道，“再说下去，他下辈子说不定就要长脑子了。”

黎运站在一旁，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闻言轻声接话：“可我们，算起来该是正派才是。”

秦风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神色温和，淡淡应道：“所言极是。”

谢九当即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问：“谁所言极是啊？”

恰在此时，檐角的阳光缓缓偏移，光影在青石板上挪了位置，原本斜斜落在廊柱上的金辉，恰好漫过来，柔柔地覆在三人身上。

细碎的光粒落在发梢，描出浅浅的金边，拂过肩头，勾勒出少年人挺拔利落的轮廓。三人相视一眼，唇角不约而同地弯起，笑意从眼底漾开，清浅又畅快。

那笑意里，有联手拆局的舒心，有少年意气的鲜活，更有彼此信任的坦荡，像春日里穿过林梢的风，轻软，又满是生机。

事情尘埃落定，黎运当即遣了一名护卫快马加鞭赶往附近官府，嘱其前来处置后续。主持领着寺里的僧人，默默将庭院中匪徒的尸体逐一抬往山门外的空地，又提来水桶，蘸着清水仔仔细细洗刷着青石板上的血渍，一下又一下，试图将这座古寺里弥漫的浓重血气，一点点驱散。古寺的庭院里，只剩下水声与石板摩擦的轻响，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一夜的波诡云谲，终是落下了帷幕。

主持陪着黎氏向华走到廊下，见黎运三人过来，双手合十颔首示意，温声对谢九与秦风道：“听黎姑娘说，二位是为青山崖奇观而来。不如便在寺中住下，去观景也方便些。”

黎氏向华立刻接话，语气恳切：“二位，我住的院子敞亮清净，你们住去，也算是我和运儿的一点心意。”

黎运上前一步劝住母亲，语气温和又妥帖：“母亲，不必这般。寺里的厢房我已经让人去收拾了，您往年住惯了这院子，安心住着就好，安置的事交给我来安排。”

黎氏向华拉过黎运的手，目光望向谢九与秦风时，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细细嘱咐：“运儿，这两位公子于我们有大恩，你一定要尽心照拂。平日里多问问他们的喜好，吃食、用度但凡能满足的，都尽力安排。这份恩情咱们黎家记着，总得好好报答，万万不能慢待了。”

黎运颔首：“母亲放心，我心里有数，定不会怠慢的。”

三人将黎氏向华送到住处门口，待她进了屋，才转身并肩走在廊下。晨风吹过廊角的铜铃，叮铃作响，谢九抬手摸了摸下巴，忽然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思忖：“总觉得……好像忘了件什么要紧事。”

黎运闻言，脚步微顿，疑惑地偏头看谢九：“忘了什么？”

话音刚落，身后的屋里便传来黎氏向华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隔着窗棂飘了出来：“对了！怎么不见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