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页)
四目相对。
黎运睫毛轻颤,目光在谢九泛红的耳垂上停留半秒,才缓缓移开,随即脸上漾开一抹温和的浅笑,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她将手中的书卷轻轻合上,起身,对着门口的谢九,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九王爷安。”黎运的声音清冷柔和。
谢九不自觉的用手摸了摸耳垂,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招手示意小厮。
两个小厮立刻上前,将手中的箱子在黎运面前排开,然后利落地打开。
这一次,箱子里不是金银珠宝的璀璨光芒,而是一股清新的果香与雅致的木石之气。
第一个箱子里,是满满新奇的水果。有一种是黎运从未见过的、拳头大小的翠绿果子,表皮光滑,散发着沁人心脾的甜香。还有一种是二哥之前送来的蓝莓果。
第二个箱子里,是几匣子精致的首饰,款式新颖别致,显然是近期盛京首饰坊里最流行的样式。
而最后一个箱子里,铺着深蓝色的绒布,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套文房四宝:一方砚台,一支湖笔,一锭徽墨,还有上好的宣纸。那砚台是上好的端砚,雕刻着繁复的云纹,看起来颇为雅致。
黎运先是平静地扫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随即挑眉看向谢九,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揶揄和探究。
谢九得意地指着文房四宝,语气上扬的说道:“盛京城独一无二,最新款!”
黎运闻言,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转身走到自己的书案旁,从抽屉中,竟也拿出了一套一模一样的文房四宝,轻轻放在了谢九送来的那套旁边。
两套砚台、毛笔、镇纸摆在一起,无论是材质、雕工还是款式,都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端砚上云纹的走向都分毫不差。
谢九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凑上前,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睁得溜圆。
“这……这……这!”谢九指着两套文房四宝,一脸被骗的气恼,“那老板,有辱斯文啊,有辱斯文啊!”
黎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清透悦耳,如同山涧清泉,在安静的书楼里漾开一圈圈涟漪。阳光洒在她带笑的眉眼上,那双清冷的眸子染上愉悦,冰雪初融,春暖花开。
看着黎运开怀的样子,谢九不由跟着一起笑起来。
黎运敛起笑意,伸手轻轻点了点那套文房四宝,柔声解释道:“九王爷莫怪。这套东西确实是新出的款式,只是……它的设计者,是我大哥黎朔的挚友。大哥前日得了消息,便送了一套来给我解闷。想来是那老板为了多做生意,便夸大了说辞。”
谢九瓮声说道:“行吧。”
看谢九有些失落的样子,黎运眼中的笑意又起。声音温和地对楚楚道:“将九王爷的心意收下,送到库房登记。水果挑一些洗净了,送到我院子里。”
楚楚带着小厮退下,房门关上。
谢九小动作不断的坐在椅子上,时刻准备着被知识熏陶。
黎运将书案上的书卷轻轻合上,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饶有兴致的看着谢九,语气带着几分逗弄:“九王爷,怎这般坐立不安,莫不是怕我如传闻中的夫子那般,会用戒尺打手心?”
“啊?”谢九被黎运问得一愣,手不由的抚上腰间的金铃铛,白皙的耳垂爬上粉红。开口问道:“是吵到你了吗?”
黎运轻笑出声,敛起玩笑的神色,换上了温和认真的表情:“玩笑而已。圣人云,‘因材施教’。臣女想了解一下,九王爷对诗词书画、经史子集,哪方面有兴趣?”
谢九托腮思索,随即长长地叹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坦诚的说道:“实话说,都没兴趣。我都不懂为什么我这个年纪还要去学这些。宫里那些礼仪书画课,全是一群小孩在学,我混在里面,实在可笑。”
谢九撇嘴继续说道:“退一步说,就算这些都学会了。在盛京,不会有人因为我学会了吟诗做对就邀请我去吟诗做对。也不会有人因为我礼仪周全就真心实意地请我去府里做客。等以后回了封地,那就更用不上了。总不能让我对着一群只会在演武场演练的士兵时不时吟上一首诗吧?他们定会互相使眼色,然后语气夸张的说:‘糟了的!九王爷脑子坏了。’”
想到那个画面,谢九忍不住的笑出声。摊了摊手,对黎运道:“不然,你就教你感兴趣的吧。我确实对这些确实都不感兴趣。”
黎运静静地听着,等谢九说完,轻声问道:“既然你对这些都不感兴趣,觉得学了也无用,那为什么还要求陛下下旨让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