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常三太奶(第1页)
一旁坐在挖掘机残破驾驶室里的二哥,透过破碎的前窗,将雄蛇自爆毒丹、几只黄鼠狼瞬间化为脓血的骇人景象尽收眼底。他嘴唇微张,一时竟骇得说不出话来,握着操纵杆的手都有些发僵。
他目光缓缓移动,掠过地上那柄沾满污秽、孤零零的软剑,又看向雄蛇那笼罩在深紫毒雾中、己然僵首的巨大头颅。广宁郡主最后的呼喊、雄蛇的凶残、眼前这同归于尽的惨烈……种种画面在他脑中翻滚、碰撞。
一股混杂着悲愤、后怕与决绝的怒火,猛地冲上他的头顶,将他眼底最后一丝犹豫烧得干干净净。
“他妈的……一命抵一命!不,你们得赔!”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他不再看那雄蛇的尸体,毅然决然地、几乎是用砸的力道,将两根操纵杆猛地向前推到底!
“呜——嗡——!”
液压系统发出蓄力的咆哮,那巨大的钢铁抓钳缓缓抬起,在探照灯下投下狰狞的阴影,冷酷而稳定地移动着角度,最终,悬停在了那条哀哀求饶的雌蛇头顶上方!
雌蛇见状,巨大的竖瞳中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它再顾不得其他,口吐人言,声音尖利急促:“是他!都是他自己造的孽!与我无干啊!我什么都没做!”它试图将一切罪责推给己死的雄蛇,撇清自己。
李老二却急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他额头青筋暴跳,吼道:“放你妈的狗臭屁!老话讲得好,蛇鼠一窝!你俩是亲兄妹,一个窝里孵出来的玩意儿!他那副吃人不吐骨头的德行,你能是个什么好玩意?!啊?!”
那雌蛇面部肌肉(或者说鳞片下的结构)竟极其拟人化地抽搐了一下,闪过一丝被污蔑和不讲理激怒的“不悦”,它昂起头,嘶声道:“胡说!与我没有任何瓜葛!他吃人,我……我可没吃!我只是想保住这处修行地!”它还在做最后的辩解,试图区分自己与雄蛇的不同。
然而,李老二眼中只有复仇的火焰。他狞笑一声,手指就要按下抓钳闭合的按钮——
液压钳带着死亡的阴影,开始朝着雌蛇的七寸要害,缓缓但无可阻挡地落下!钢铁的冰冷与死亡的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雌蛇即将殒命当场之际——
“给老身——住手!!!”
一个苍老、嘶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与怒意的妇人声音,如同炸雷般,毫无征兆地在山林间滚滚荡开!这声音并非来自某个具体方向,仿佛是从西面八方、从地底、从空气中同时挤压出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话音未落——
“轰隆隆隆……咔!嗒嗒嗒嗒……!”
李老二身下的挖掘机,发动机处猛然爆发出一阵极不正常的、仿佛内部有无数铁块在疯狂撞击摩擦的隆隆巨响!整个机身剧烈地、高频地颤抖起来,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乱跳!
“什么情况?!”李老二骇然,试图操控,却发现操纵杆瞬间变得沉重无比,几乎扳不动,液压系统发出尖利刺耳的啸叫!
“咔嗒!哐啷!咯嘞嘞——!”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断裂、变形、卡死的恐怖噪音,从挖掘机内部接连爆出!紧接着,那原本稳定下压的液压巨钳,竟像抽风般猛地一顿,随即不受控制地胡乱摆动、颤抖起来,液压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火星甚至从某些关节处溅射而出!
“顶……顶缸了?!”李老二趴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要散架的驾驶室里,看着完全失控的仪表和乱抖的机械臂,一个熟悉的工程机械术语猛地蹦进脑海,却带着无比的荒谬与惊骇——这德国造的、号称皮实耐造的卡特挖掘机,在这种关头,竟然……内部严重故障,液压系统顶缸(内部压力过高导致部件损坏卡死)了?!
这故障来得太过突然,太过巧合,也太过彻底!绝不像是雄蛇之前撞击留下的隐患那么简单发作!
道明、二哥、胡臭嘴子和那水桶粗细的黄鼠狼,俱是心头一凛,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幽暗的林边,一位老妇人正拄着一根盘龙头的拐杖,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来。她约莫六七十岁,脑后挽着个光溜溜的发髻,插一根素木簪子,身上是黑底子绣黄花的厚实袄裙,看着像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