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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听竹面不改色地继续:“我爷爷去世前,曾给爸爸列过一个清单,上面是他信赖并且愿意帮助我们的人,爸爸和妈妈在生前各自用掉一些,将最厉害的商叔叔留给了我,叮嘱我遇见无法解决的事情时,一定要向他求助。”
“这一次,我思来想去,还是求助了他,然后在他的建议下,瞒着那位丈夫和孩子,飞来了云麓城。”
元满月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一瞬,忽然一凝:“你未曾成婚,更无子嗣。”
她直直凝视着葛听竹的眼睛,却见对方的过去一片混沌,明显被人为遮挡住了。
很粗浅的法术。
元满月随手一挥,葛听竹便难受得捂住了脑袋,等意识再清醒时,她已红了眼睛,浑身哆嗦着道:“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元满月没有打断她,只是抬手为她斟了杯温茶。
葛听竹捧着茶杯,慢慢将茶喝完,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沙哑着嗓子开口:“我记起来了,全部记起来了……”
那个所谓的“丈夫”,是她童年时的玩伴,当年父亲还在世时,两家住在隔壁,因着大人交好,连带着孩子也来往频繁。
可父亲去世后,那家的男女主人便渐渐变了脸色,她每次受玩伴邀请去做客,女主人眼里总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男主人则是一副看破落户的神情。
葛听竹心思敏感,在察觉到对方态度变化后,立刻告诉了母亲,母亲又无语又气愤,当即断绝了两家往来。
就这么尴尴尬尬相处到她十四岁,母亲接到一个外派工作,带着她出了国,自此,两家便无交集。
在那份被篡改的记忆中,她随母亲出国之后,便依从自己爱好,考入一所舞蹈学院,并在毕业之后,顺利进入一家知名舞团工作。
顺风顺水长到二十多岁,直到母亲在国内因公殉职,她接到消息后,匆忙往回赶,却祸不单行,途中遭遇车祸,舞台生涯就此结束。
也就是那时,她与“丈夫”叶青尧重逢,在没有任何名分的情况下,对方便请假三个月,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她大为感动,与对方走入了婚姻殿堂。
——过去五年,她只有一段朦胧记忆,据叶青尧解释,她于去年目睹了一场车祸,由于死者死状与她母亲极为相似,她当场就受了刺激,遗忘了许多事情,记忆也停留在了最意气风发的那年。
也因此事,婆家人才知道当年母亲的离世对她伤害之深,一家人商议过后,一致决定让叶青尧带她出国定居几年再说。
但真相却是——
“我压根不喜欢他,不,更准确点说,我是厌恶他!”
“他们一家子都是趋炎附势的小人,而他更是小人中的小人,在势利之上,又添一层虚伪!”
葛听竹至今想起成年后的那次同学聚会,心里仍一阵阵犯恶心。
那年她二十五岁,已进入知名舞团工作,在网上也有了一批粉丝,被大家亲切地称呼为“来自东方的小蝴蝶”。
也正是那年,母亲恰好结束外派工作,正逢她休假,便陪同母亲一块回了国。
然后,在小区里偶遇了童年时的另一位玩伴。
除去那些就读于私立学校的,小区里的同龄孩子都被划分到同一所公立小学——也是当地最好的小学,后来大家又升入同一个初中,甚至有好几个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是同班同学。
面对对方发来的同学聚会邀请,她一时想起美好的童年时光,便应了下来,没想到,这会成为她人生中最恶心的经历之一。
提起这段往事,葛听竹一脸无语:“元观主,您是不知,那场同学聚会,发起人一介绍我的名字,就有不少人互相挤眉弄眼,一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的样子!”
当时的她不明所以,却也意识到了那些人对自己的不尊敬,当即向邀请人问个明白。
没想到对方顾左右而言她,直到她态度强硬地表示,自己不会受此般羞辱,既然他不肯说,就别怪她在场上一个个问过去后,对方终于妥协,说那些人的态度跟“叶青尧”有关。
据说,当年她一声不吭出了国,致使叶青尧大受打击,之后很快堕落,抽烟、喝酒、打架、交女友,俨然变成了一个小混混的模样。
要不是叶家有钱,眼疾手快办了移民,让叶青尧能以海外考生身份参加高考,说不定他连本科都没得读。
叶青尧大学期间也不学好,女友几乎三月一换,直到遇见一个叫殷佳的女孩,虽然仍旧吵吵闹闹,但感情上总算稳定下来,并且开始有逐渐学好的趋势。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两人的相处模式,那就是:叶青尧深爱葛听竹,同时把殷佳当替身,对她虐身虐心;殷佳明知是替身,却甘之若饴,受尽折磨仍痴心不改。
虽然葛听竹自出国后,便再没联系过叶青尧,但不妨碍这对公婆每次都要拿“葛听竹”这个名字做筏子,大吵一架又一架,分手一次又一次,最后闹得许多从未见过葛听竹之人,都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又因他们从未见过葛听竹,心中天平自然向殷佳倾斜,先入为主地认为葛听竹就是个心机深沉的白莲花。
葛听竹弄清事情始末后,心里就像吞了只苍蝇似地,正犹豫着是直接走人,还是当众澄清后再离开,那两口子就来了,带着各自的拥趸来了。
叶青尧的哥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当众嚷嚷:“听竹来了!青尧他女神来了!某些人啊,也不照照镜子,那副穷酸样儿怎么配跟听竹比?”
殷佳的姐们自然不甘示弱,当即将那张阴阳怪气的脸转向葛听竹:“人一走那么多年,连句话都没有,现在叶青尧被殷佳调教成材了,就想回来摘果子了?什么白月光啊,我看分明是白莲花才对!”
至于当事人叶青尧?
当着在场几十双眼睛,他撂下了一脸惨白的新婚妻子,端着酒杯缓缓踱到葛听竹面前,深情款款地唤了一声:“听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