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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颜杲卿干裂的嘴唇溢出鲜血，他死死盯着小人得志一般的史思明。

nbsp;nbsp;nbsp;nbsp;他不敢看自己的儿子。

nbsp;nbsp;nbsp;nbsp;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他心中有愧。

nbsp;nbsp;nbsp;nbsp;日头越升越高，颜杲卿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极端挣扎的旋涡。

nbsp;nbsp;nbsp;nbsp;而就在此时，城下被捆绑着的颜季明动了。

nbsp;nbsp;nbsp;nbsp;他费力仰头看着楼上的父亲。

nbsp;nbsp;nbsp;nbsp;那是他一向敬重的，引以为榜样的父亲。

nbsp;nbsp;nbsp;nbsp;晌午当头的太阳并不能让他身上暖和起来，已经入冬了，这冬日的太阳像是垂死病人的回光返照。

nbsp;nbsp;nbsp;nbsp;颜季明穿的单薄，他哆嗦青紫的嘴，往城口上喊：“不降！”

nbsp;nbsp;nbsp;nbsp;史思明伸出一脚踹上了颜季明的胸口：“闭嘴！”

nbsp;nbsp;nbsp;nbsp;颜季明恍然不觉得疼痛声音更大了：“阿爹，不降！”

nbsp;nbsp;nbsp;nbsp;既然阿爹为难，那他来帮阿爹做决定。

nbsp;nbsp;nbsp;nbsp;一人，和一城百姓，当然要选一城百姓。

nbsp;nbsp;nbsp;nbsp;他阿爹是河北的领袖，那么多人因为阿爹和叔父汇聚在一起，此时正是需要鼓舞士气的时候，若是阿爹投降，那这消息会马上传到河北各个角落，凝聚的这些兵会在瞬间溃散，届时，河北将彻底沦为逆贼的天下。

nbsp;nbsp;nbsp;nbsp;颜杲卿听到了儿子的喊声，他倏然睁眼，往城楼下看去。

nbsp;nbsp;nbsp;nbsp;只见颜季明害怕地哆嗦着身子，却依旧梗着脖子往城楼上喊着“不降”。

nbsp;nbsp;nbsp;nbsp;史思明对着颜季明心窝又是一角，他被捆着手脚，踉跄摔在地上，嘴角咳出的鲜血将衣襟染红。

nbsp;nbsp;nbsp;nbsp;倒在地上的颜季明反而笑了。

nbsp;nbsp;nbsp;nbsp;喊出口的不降像是刻在了他的心上，他一声比一声嘹亮：“阿爹，不降！”

nbsp;nbsp;nbsp;nbsp;“颜家，不降！”

nbsp;nbsp;nbsp;nbsp;跟随颜杲卿一同出战的颜家人拿着武器，在军队中跟士兵们站在一起，悲愤恸哭。

nbsp;nbsp;nbsp;nbsp;他们站的不如颜杲卿离城墙那样近，他们甚至不能看到这个颜家被俘虏的孩子究竟是怎样狼狈的模样。

nbsp;nbsp;nbsp;nbsp;他们只能听到，一声更比一声响亮的喊声，越过城墙，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nbsp;nbsp;nbsp;nbsp;“颜家，不降！”

nbsp;nbsp;nbsp;nbsp;“颜家，不降！”

nbsp;nbsp;nbsp;nbsp;史思明眼睛睁大，不可置信看到倒在地上的颜季明。

nbsp;nbsp;nbsp;nbsp;不是说颜家的颜季明最是胆小，不懂政务兵法，也不会带兵打仗吗？

nbsp;nbsp;nbsp;nbsp;“捂上他的嘴！”史思明吩咐左右。

nbsp;nbsp;nbsp;nbsp;两个士兵上前将颜季明抓起来，扯了布条塞住他的嘴。

nbsp;nbsp;nbsp;nbsp;颜季明一身脏污，嘴中被塞的布条满是砂砾。

nbsp;nbsp;nbsp;nbsp;他被重新带到了史思明的身边，长刀重新架在了他的颈侧。

nbsp;nbsp;nbsp;nbsp;史思明有些怒了，他本想看颜杲卿痛苦的模样，没成想他儿子反倒作起了妖来。

nbsp;nbsp;nbsp;nbsp;他耐着性子又朝城楼上喊道：“颜杲卿，你若不降，我即刻砍下你儿子的头颅。”

nbsp;nbsp;nbsp;nbsp;被挟持的颜季明丝毫不将这威胁放在心上。

nbsp;nbsp;nbsp;nbsp;他良久看着城楼上，像是要将自己父亲的模样篆刻在心上。

nbsp;nbsp;nbsp;nbsp;他不怪父亲的犹豫，他只怪自己无能被叛军抓来威胁父亲。

nbsp;nbsp;nbsp;nbsp;他颜季明，不能给颜家抹黑！

nbsp;nbsp;nbsp;nbsp;颜家每一个人，都是忠心为国之辈。

nbsp;nbsp;nbsp;nbsp;颜季明定定地看着城楼之上，像是下了决定一般。

nbsp;nbsp;nbsp;nbsp;他奋力将嘴里的布条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