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第2页）

朱灵鹤眼中的戒备彻底放下，嗤笑一声道：“怪不得。”

她也好似刚从什么与世隔绝的山沟里跑出来，什么事都靠现打听，她懒得再对着一个傻子扯东扯西，直言道：“那是云斋主人从梅花岭里带出的机缘，司明大人卜卦算出妖神命格在她身上，带了人想趁着她身受重伤之际杀了她，云斋主人不肯吃这个闷亏，索性给到场的几位神卫高手一人身上种了一个。”

“那会儿我还没出生，只听说这位前辈无赖得很，谁去找她麻烦她就给谁种，到最后司明大人从卦象里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只好弃了依托卦象寻找妖神的念头。”

娟宁想到那时的情景，十分有画面感地笑出了声，稍一思索，她大略也明白了一众凡人是怎么硬开的灵窍，接着道：“那她后来怎么把妖神的名头按我身上了？”

朱灵鹤道：“我不知道，没细打听。”

娟宁眉头一挑：“那你信是不信？”

朱灵鹤拎起刀，摆出一副无甚所谓的姿态：“不知道，没想过这些事。”

她看向会仙城的方向：“我这辈子只把会仙城守好就可以了，你们这些大人物在天庭斗法，谁是谁非，我就算想透了又能怎么样，我又能做什么呢？”

娟宁脸上一怔，半晌没说出话来，有飞鸟自枝头过，朱灵鹤收回视线，笑道：“修者，我们不过就是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就算开了灵窍，也看不清你们上面的那些弯弯绕绕，谁真能救我们的命，我们就跟着谁走，就是这么简单。”

“司明大人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们打破天都跟我们没关系。”

顿了顿，她道：“我从出生就守在这拘魂阵边上，到现在已经有九年了。”

“听着那过路百姓对你的称道，从小听到大，你自己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以前在人间行走时吹过的牛，许多人都还帮你记得，而且记得清清楚楚。”

娟宁被她说得有些心虚，不禁道：“我吹过什么牛？”

朱灵鹤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娟宁，道：“你说，我们不该过这样的生活，鹤山的月枝树栽到人间照样能活，妖神既然能在人间作乱，那我们自己理应当也可以长出足以撕裂妖神的利爪，人间不应该是现在的样子，有人偷走了我们的盛世。”

娟宁目光一顿，倏地想起了覃姝在幻境中给她讲过的故事。

“然后枝条和树种都活了，人间从此有了两棵月枝树。”

朱灵鹤叹了一声，道：“执玉修者，明年就是我出生的第十年了，在年末我就会死去，但愿在死之前，我能看到你许诺的人间盛景。”

她没什么情绪地宣告着自己的死讯，娟宁目光落到她身上，跃下枝头又探了一遍她的魂。

她的魂魄也不算完好，但比覃姝那些人要强上许多，娟宁触摸了一下她残缺的记忆，道：“今年不是你出生的第十年，是第十六年。”

朱灵鹤怔住，娟宁收回手，笑道：“有人偷走了你的记忆，不知道跟那个偷走人间盛世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愣神只有一瞬，朱灵鹤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又变成了先前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没关系，都不重要。”

“修者既为探阵而来，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娟宁的脚在阵法边缘来回试探了一下，笑道：“你只是道听途说过我的事就与我说这么多，不怕这些事都是假的吗？”

朱灵鹤抬眼道：“假的又能如何？大不过就是一个死，拘魂阵眼见着就不顶用了，等到先前那些屠过城的莱国妖人从阵中出来，死在谁手上还会有什么分别吗？”

娟宁轻声叹道：“真的吗？”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现出了一团近似黑烟的浓雾。

朱灵鹤身上悚然一惊，不自觉向后一退，娟宁发出了一阵阴恻恻人鬼难辨的笑声。

“灵鹤，不是只有长成这样才是妖神。”

“时局未定前，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信，刚才那些话以后不要随便对别人说了，知道吗？”

朱灵鹤僵住。

娟宁没有再吓她，吹了口气变回原来的样子，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朱灵鹤不明白她的用意，道：“你不打算管我们了吗？”

娟宁道：“我会管，但是我需要你帮忙。”

她向后一转，身形随风而化，独自踏进了阵中。

“你会活得过明年的，帮我守好这里的门，谁来都不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