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复仇的快意（第1页）
冰冷的合金大门在身后无声滑闭，将外界最后一丝混乱与噪音彻底隔绝。吴良站在庞大避难所的主控室内，屏幕上分割的画面映着他毫无波澜的脸。柳茹在笼中断断续续的啜泣通过监控扬声器传来，扭曲而微弱，像背景噪音一样被他自动过滤。
复仇的快意如同烈酒，初饮灼喉，余味却带着空虚。他需要更实际的东西来填充这漫长的末世——更稳定的物资，更安全的保障，以及……或许一点能让他在这地狱里保持最后一丝“人”性的东西。比如，一个真正值得信赖的、拥有专业技能的同伴。
他的目光扫过物资清单，药品储备虽然庞大，但面对未知的伤病和漫长的时光，一个顶尖的医生，其价值远超十吨抗生素。前世记忆的碎片中，似乎有一个名字，在末世初期凭借高超医术和坚定原则，在某个临时幸存者据点里享有极高声誉，但最终还是在混乱中陨落。
苏宛。
市中心医院最年轻的外科副主任，以精湛的技艺和近乎固执的医者仁心著称。据说末世降临时，她拒绝跟随权贵撤离，坚持留在沦陷的医院废墟里，试图救治那些被遗弃的伤患。
一个……愚蠢，却又在某些方面值得敬佩的女人。
吴良调出末世前搜集的城市信息库，很快锁定了苏宛的住址——一个离医院不远的老旧公寓楼，方便她随时应对紧急手术。这种地方，在末世初期就会沦为死亡陷阱。
“正好，需要补充一批专科药品和手术器械。”吴良喃喃自语，眼神中没有拯救的慈悲，只有冷静的评估与利用。他需要一个医生，而苏宛，是目前己知的最优解。至于她是否愿意？在末世，意愿往往是最后才被考虑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监控中如同惊弓之鸟的林薇和她的父母，他们正在小心翼翼地整理分配给他们的休息区。暂时，这里不需要他操心。
转身，他再次走向武器储备区，挑选了一把加装消音器的手枪和几颗眩晕弹。这次行动，目的是“请”，而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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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城市，比昨日更像一座巨大的坟场。电力彻底中断后，唯有月光和零星的火焰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勾勒出扭曲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败和血腥气，偶尔传来的尖叫和嘶吼，宣告着文明秩序的彻底消亡。
吴良驾驶着经过加固、轮胎上沾满暗红污渍的越野车，如同幽灵般穿梭在死寂与混织的街道上。他避开主干道上拥堵的车辆残骸，选择小巷穿行，引擎的低吼被刻意压制。
苏宛居住的“杏林苑”公寓楼己然破败。楼道里漆黑一片，弥漫着尿臊和某种东西腐烂的甜腻气味。吴良脚步轻捷，如同捕食的猫，手枪握在手中，枪口微微下压，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动静。
三楼，302室。防盗门上有着新鲜的刮擦痕迹，门锁有被暴力破坏的迹象，但似乎没有成功。
吴良没有选择破门，而是绕到公寓楼外侧。老式公寓的排水管道锈迹斑斑，但足够结实。他如同猿猴般敏捷地攀爬而上，很快来到了三楼某个敞开着窗户的厨房外——这是他从楼下观察到的，唯一可能在不惊动内部的情况下进入的通道。
厨房里一片狼藉，碗碟碎裂，食物残渣洒了一地，显然经历过洗劫。吴良悄无声息地落地，枪口迅速扫过各个角落。
确认安全后，他侧耳倾听。
主卧方向，传来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以及一个男人粗鲁的低吼：
“妈的！臭娘们！把吃的和药交出来！别以为你是医生就了不起！现在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老子趴着！”
“求求你……药是救命的……剩下的食物可以给你……”一个疲惫却依然清晰的女声响起，带着竭力维持的镇定。是苏宛。
“救命？先救老子的命吧！饿死了还管别人？”男人似乎动了手，传来推搡和物品倒地的声音，以及苏宛一声短促的痛呼。
吴良眼神一冷。他不需要一个受伤的医生。
他猛地推开虚掩的卧室门。
屋内，一个衣衫褴褛、面目凶狠的男人正抓着苏宛的头发，另一只手在她随身携带的医疗包里胡乱翻找。苏宛脸色苍白，嘴角带着一丝血迹，白大褂被扯得凌乱，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里面没有屈服，只有愤怒和一种近乎固执的坚韧。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支注射器，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武器。
突然闯入的吴良让凶狠男人吓了一跳，他猛地回头，看到吴良手中的枪，脸色骤变。
“你……你谁啊？别多管闲事！”男人色厉内荏地吼道，下意识地把苏宛往身前挡。
吴良没有废话。
“砰！”
一声轻微的、经过消音的枪响。
子弹精准地打在男人抓着苏宛头发的那只手的肩膀上。
“啊——！”男人惨叫一声，松开了苏宛，捂住血流如注的肩膀，惊恐地看着吴良，如同见了鬼。
“滚。”吴良吐出一个字，枪口依旧稳稳指着对方。
那男人再不敢有丝毫犹豫，连滚爬爬，甚至顾不上肩膀的枪伤，惨叫着冲出了卧室，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楼道里。
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宛脱力般地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她看着吴良，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警惕和审视。她注意到吴良的装备、他的冷静、以及他那双仿佛看不到底的眼睛。
“谢谢你……”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但依旧保持着礼貌和距离，“请问你是……”
“吴良。”他报上名字，收起了枪，目光快速扫过苏宛。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清秀却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憔悴，但身姿挺拔，眼神清澈而坚定，即使在刚刚经历危险后，依然有一种不容侵犯的气质。“你受伤了？”
“一点小擦伤，不碍事。”苏宛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警惕地看着吴良，“你……想要什么？食物？药品？我这里……几乎没有了。”
吴良没有首接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看向外面如同鬼域般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