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一家又一家（第3页）

“那是过去的我。”她垂眸，“那个我会哭、会怕、会依赖你。可现在我知道了，情感是软弱的根源，执念是堕落的开端。唯有斩断七情，才能超脱轮回。”

“所以你就打算变成一台杀人的机器？一个听命于死人遗训的傀儡？”

“这是升华。”她抬起手，指尖凝聚一道青灰光芒，“是你无法理解的境界。”

话音未落，她轻轻一弹指。

一道气劲破空而来，速度快到极致。刘小楼勉强侧身，左臂仍被擦中，登时血肉翻卷，骨头断裂！

他踉跄后退，震惊至极。

这不是幻术，不是分身，是真正的她出手了！

而且……力量远胜从前！

“你已经被洗脑了！”他嘶声道，“他们篡改了你的记忆，抹去了你的情感！这不是你的选择，是他们强加给你的‘净化’！”

“或许吧。”她缓步走下台阶，每一步落下，地面便冻结三尺，“但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我不再为任何人流泪，也不再因任何人动摇。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这不是自由！”刘小楼怒吼，“这是逃避！你害怕再次受伤，所以干脆把自己变成石头！可你忘了，正是那些眼泪和疼痛，才让你成为你！”

他猛然撕开衣襟，露出胸前一道陈年疤痕??那是三年前为救她，被魔火烧穿胸口留下的印记。

“你还记得这个吗？你说过，不想再让我为你受伤。可我现在告诉你??我愿意！哪怕千次万次，我也愿意！因为你是纪红绫，是我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不是什么狗屁正统血脉，不是嫁衣容器，更不是守陵人的替代品！”

他的声音在空旷祭坛回荡，如同雷霆炸响。

纪红绫脚步一顿。

那一瞬，她眼中的金色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闭嘴。”她低声说。

“我不闭嘴！”刘小楼一步步逼近，“你要斩情绝性？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刚才你出手时，故意偏了一寸？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因为你还在乎！哪怕只剩一丝，你也还在乎！”

“住口！”她厉声喝道，挥手打出三道杀符。

刘小楼以双剑格挡，却被震得口吐鲜血，跪倒在地。

但她没有继续进攻。

而是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我……不该有犹豫。”她喃喃，“为何……控制不住……”

“因为你还是你。”刘小楼挣扎起身，抹去嘴角鲜血，“嫁衣可以觉醒，守陵人可以追杀，世界可以崩塌……但只要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你就永远不会真正失去自己。”

他缓缓走向她，不顾伤势，一步一步，直至站在她面前。

然后，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回来吧，红绫。”

那一刻，天地仿佛静止。

她的呼吸微滞，金色瞳孔剧烈收缩，额头渗出冷汗。

“不要……碰我……”她声音发抖，“他们会……惩罚我……”

“那就让他们来。”刘小楼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我陪你一起受罚，一起下地狱。只要你还在。”

怀中之人僵硬良久。

终于，一声极轻的呜咽传来。

像是冰川融化的第一滴水，像是寒冬尽头的第一缕春风。

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