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第31页)
姜予意识到什么,急忙上前,却又在距离他一两步的地方停住。
他背脊微微弓着,在跟老人说抱歉。一向挺拔宽阔的后背,在此刻变得了羸弱而紧绷,像是冬日里晒干了水分的枯枝,稍微用点力就能折断。
妇女见她还要再推,连忙抓着她的胳膊阻拦,嘴上絮叨地劝着:“人办案的警察都说了,陈北那事是意外。跟小渝没关系,你儿子住院费手术费还都是他出的呢。”
正劝着,忽见妇女身子往后一晃。
老太太改推她了,同时声音抬高:“你少在这当好人,街坊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陈北能出国读书你们一家嫉妒坏了吧,现在能少的了在背后幸灾乐祸!”
“诶他婶你这话就说得没劲儿了。我但凡幸灾乐祸过一句,出门就被车撞死,你不要好赖话不分,讲讲良心啊。”
走廊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江渝似有所感回头时,见到姜予正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
他过来,勉强抿出个笑:“你先下楼。”
姜予正要点头,余光瞥到病房里有道黑影一瘸一拐地出来,只依稀听到一句“你去死吧”,下一秒有个什么东西被丢了过来。
“小心。”姜予只来得及把江渝往旁边一推。
江渝意识到时,一个不锈钢保温桶落在姜予肩膀上,里面汤水残渣菜叶淌了她一身。
江渝身上干干净净,只有手背被溅了一滴。
他扶住背部受力后因为惯性往前踉跄的姜予,脸色比她还要难看。
“烫吗?”他一时慌神,另只手悬在半空竟不知该检查哪里,定了定神,要带她去卫生间做紧急处理。
姜予思绪尚清醒,被砸中的部位疼得她抓了江渝的手臂一下,这一下又仿佛只是在提醒他不要急:“不是热水,别担心。”
另一边,两个女人的吵闹声愈演愈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要翻出来当论据。
冲出来的男人还要继续攻击人,被江渝瞪来的冰冷眼神怵到,愣了一下过去他妈那边开始向围观群众控诉一家人的命是多么的苦!
江渝深吸一口气,再也不想管其他,带着一身狼狈的姜予先行离开。
拐出走廊时,姜予听到有护士去维持秩序,听到那家人大嗓门地痛骂着社会,痛骂着江渝。
她偏头看江渝,后者正神情凝重地帮她清理头发上、背上的菜叶肉片,眉头紧锁。
上衣湿的面积太大,很难拯救。她乐观地说:“幸好待会儿没事,我回去洗个澡就好了。”
江渝却没放松,跟她说:“去我那吧。我家离得近。”
姜予想说不用,反正自己开车回去,身上脏十分钟和脏半小时没区别,但话到嘴边,没忍心,只应声:“好。”
从电梯出来,离开住院部大厅,江渝扣着她的手一直没松开。
来到姜予的车边,她提醒:“一会儿我跟在你车后面。”
江渝却不撒手,示意:“我坐你车。”
姜予无法,只得说:“那你来开吧。”
江渝没异议,接了车钥匙。姜予从后座拿了条空调毯裹到背上,坐进副驾。
很快姜予便知道,他为什么要坐自己的车。
“这叫离得近?”姜予提出疑问。
江渝面不改色:“我开错路了。”
姜予现在两手空空,更改不了车子行进路线,也没办法把他赶下车,只得沉默地接受这个事实。
车子开进地下车库,姜予已经不想去看时间过去了多久。
江渝提醒她到了,她裹了裹身上的空调毯,凉飕飕丢下一句:“但凡再开一会儿,我衣服都要阴干了。”
江渝恍若没听到,从车前绕过牵她的手。
姜予想挣脱,没成功,只得停在原地,出声要求:“我自己走。”
江渝跟着停下,回过头,语气一本正经地质问:“就能你冲上来抱我,我拉你个手不行。”
姜予想说自己什么时候抱他了,转瞬理解他指的是什么,又想纠正,自己没有抱他。她当时一只手推不动他,只能两只手推。
但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就这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