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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江渝应下丛俪的安排,留她一个人在这里,率先退出了姥姥的房间。
关门时,他看到丛俪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平整的床面和柔软的枕头,她的眼角有泪水流下来。
姥姥是在睡梦中离开的,没遭什么罪,算是喜丧。
可总归是丧。
江渝今天陪丛俪过来收拾房子,从进门的那一刻,两人的情绪都是压抑的。
江渝本想找机会跟丛俪聊一聊出国的事,他天真地认为,既然知道症结所在,那解决的办法并非只有一种,他肯定可以劝说丛俪改变出国的计划。
可刚刚丛俪主动提起:“你爸说,让你陪我一起去德国。你怎么想的?”
江渝喉咙堵着,半个“不”字都说不出。
“一定要出国吗?”他按下劝说的冲动,只能如此问。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自私了。
为什么不是劝说自己改变主意呢?
江渝坐在客厅花窗边,对自己发出这样的疑问。
江渝不想出国的原因,舍不得熟悉的成长环境?不是。舍不得别人求之不得的清大保送机会?不是。
是姜予。
他做不到前脚做出承诺,后脚去挑战承诺。
他可以允许姜予飞往天南海北,自己拉着那根风筝线等在原地,却做不到局面对调,让她操纵那根线。
不管姜予愿不愿意,他都不想这样做。
那样太累了。
一段健康的恋人关系,不该让人变得疲惫。
可他无法将这个苦衷告知家人。
他敢说自己把和她的感情看得与家人一样重,可十八岁时的情爱,在旁人看来,太轻飘飘。
缺少时间佐证含金量,他的一切言论都如同信口雌黄。
他做不到劝说丛俪改变计划,又无法说服自己改变主意。
那么,他能怎么做呢?
丛俪在卧室里独自呆了多久,江渝便坐在这里发了多久的呆。
数天前,他陪姥姥整理老物件便是在这个位置,阳光也像今天这般好。
谁也没想到,那天竟成了最后一次见面。
他坐在这儿,想起了很多事,却唯独没有想出解决办法-
在姜予拒绝见面的第四天,江渝终于迟钝地意识到——她在躲着自己。
明显是躲着自己。
从最初“今天不见面,行不行?”的商量态度到“我今天一天都没空”的果断冷漠,从虽然不能秒回,但每条消息都能回复,到对话框里一整天都只有他发出的消息,她勉强回的那条,还是“我好累,去休息了”。
他去问黎戎绘,知不知道姜予这几天在做什么。
黎戎绘茫然:“啊?她好像是教他表弟画画,怎么了?”
他又问:“你们最近每天都联系?”
黎戎绘继续莫名其妙:“当然了。予妹才不是那种见色忘友的人呢,我在她那的份量比你重多了好吧。”
江渝没再发问,失神地捧着手机。
黎戎绘后知后觉有古怪,问他:“你俩……吵架了?”
“没有。”
确实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