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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父母对儿子没什么畸形的管控欲,从小零花钱自由支配,书包里手机里有什么一概不会过问。
可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两个大人很容易注意到他的锁屏壁纸。
丛俪是在住院部的走廊上看到了。那天老太太心绞痛,来医院做了个检查。丛俪在病房陪着说了会儿话要走时,江渝出来送她。
丛俪叮嘱儿子:“姥姥看着你心情好,你这几天多陪她聊聊天。”
余光不经意一扫,她瞧见江渝倏然亮起的手机屏幕,话锋一转:“你这壁纸……谈恋爱了?”
照片太日常了,还穿着他学校的校服,很难不往这个方面联想。
江渝低头看眼手机,才发觉是屏幕亮了,抿唇笑了下,因为姥姥身体情况而担忧的眼神不自觉的温柔起来。他深深地看了眼壁纸中的人,回丛俪:“还不算。”
丛俪颇为不解地看儿子一眼,转瞬想到家里这些事,叹口气:“好好相处,要真诚坦荡,尊重对方。”
知道江渝做事有数,她也没从操心。助理打来电话催,丛俪让儿子不用送了,走向电梯回电视台。
江渝回到病房,老太太正捧着平板斗地主斗得开心,听见有人进来,立刻板起一张脸严肃状,瞥见只有江渝,才恢复了方才的放松笑容。
“姥姥,您不去演戏可惜了。”江渝无奈调侃。
“给你妈好脸色,她得以为我消气了呢。”老太太固执道。
江渝笑:“你们母女连心,她能不知道你故意啊。”
老太太哼声,装了会儿耳背,在一连串“要不起”“我等的花都要谢了”的搞怪音效中,说:“那她还和稀泥,明知道我气什么。这都多少年了,也没见她把我的想法听进去,是想熬死我就彻底自由了呗。”
江渝皱眉,板起脸叫了声“姥姥”,提醒她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老太太不忌讳这些,倒也听外孙的话,忙不迭配合地改口:“不说行了吧。你也别瞪眼,你本来就遗传了你爸的长相,一冷脸更像了,看得我直想揍你。”
这话倒是真的。江渝眉眼和江奕钧的如出一辙。
老太太的坏脾气一直以来只针对江奕钧。打从江奕钧跟丛俪恋爱那阵,老太太便看他不顺眼,认为他心机、使手段,欺骗了丛俪的感情。
尤其是丛俪当年身边有个两小无猜的竹马,两人知根知底,门当户对,老太太狠命撮合这对的姻缘。
结果,“心术不正”的江奕钧出现,横刀夺爱,把丛俪骗得五迷三道的,最终还修成了正果,老太太自然一百个不满意。
江渝刚出生那会儿,老太太既稀罕外孙,又不满他跟江奕钧长得像,做了好一番心里挣扎。
丛俪早不知解释了多少遍,江奕钧没骗她,感情中有点手段怎么了,那叫情趣。
但老太太不听啊,一个劲儿地替自己挑中的白月光女婿感到不值。
丛俪个性中有少女的娇嗔,但也有独立酷飒的心气,雷厉风行。
老太太较劲,她也不让步。
战线拖得越久,两边越不能退让。
母女俩太了解彼此了,这事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不是说一方退让了,就能揭过不谈的,日后照样会被拿到台面上借题发挥。
江渝这些年夹在两代人之间,没少从中疏通调解,但收效甚微。
但凡他多说几句,老太太便将他一起连坐,他便不敢劝得太过火。
在江渝眼中,那个未曾谋面的叔叔有多好他不清楚,听说对方早举家移民了。
但江奕钧的形象跟老太太描述的完全不符。
江奕钧为人正直,做生意有家国情怀。小时候跟他一起解数学题、玩多阶魔方,教他如何建立自己的记忆宫殿;年纪稍大些带他练射击格斗,培养他对人生的感悟和思考。
他教他为人处世要分清主次,抓大放小;要有原则,但不要被局限;有野心,但不可太傲气;要能撑得起荣誉,也得允许自己会失败。
或许江奕钧的出身比不上那个叔叔和丛俪门当户对,他也不善对外吹嘘营销表达自己,但家人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一定会在。
以上种种,江渝相信,老太太都知道。
但她固执地钻进了思想的死胡同,让一家人不像一家人-
老太太住院这几天,都是江渝夜里陪床。
他晚上休息不好,翌日在学校精神不佳。姜予自习时,他则趴在桌上补觉。
“是没休息好吗?”姜予盯着他睡觉的样子不知看了多久。
江渝侧枕在手臂上,一睁眼便对视上。没太听清,他疑惑地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