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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此时姜予还能安慰自己,术业有专攻。
那随后,几个人游戏之余,聊起比赛、大学、前途,姜予才醒悟自己的自我开解是多么的自欺欺人。
姜予插不上话,只偶尔被邓令初分享果盘和零嘴时,捧场地回一句“好吃”。
包间门又一次被推开,是姗姗来迟的江渝。姜予无暇留意他,安静地旁观着邓令初从容高智的表现。
“阿渝,来替我一下,我忘记跟我妈说今晚不回去吃饭了,得去打个电话。”
听到右手边的男生如此招呼,姜予才后知后觉江渝来了,下意识朝他望了眼,便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专心剥面前的开心果。
“在玩什么?”江渝换到桌前坐下,随手把一盘没人动过的水果夹乌梅的拼盘放到姜予这边。
叉子摆放的位置正冲着她。
姜予茫然地朝他望去,后者已经融入到游戏节奏中,甚至他的存在正加快着游戏的进度,引得其他几人叫苦连连,直呼为什么想不开跟江渝玩游戏。
江渝竟还有闲心分神,偏头捉住她的目光,用下巴朝果盘点了点,问:“不喜欢吃?”
姜予欲言又止,最终只摇了摇头,继续剥开心果。
注意力却难以集中,果壳戳进了指甲缝隙里,疼得她立马嘶了声。
这时她想到了贝果受伤的指甲,想到了她和江渝因为贝果难得建立起来的联系,只觉虚幻而缥缈。
要允许花园里的花长得不一样,但前提是,她得是一朵花。
条条大路通罗马,可她得先走到大路上啊。
每个人的未来都充满无限可能,但他们这个年纪,首要任务便是考学,而姜予与他们朝向了不同的岔路。
她引以为傲的美术特长,在人才济济的画室里,并不是拔尖。
就比如她画人像的水平飘忽不定,在画江渝以外的模特时,总是小问题不断。
梁知友在下午的课堂上看到她的发挥时,失望地询问她是不是没休息好,直言这次画得退步了。
姜予想说,这才是她的真实水平。
艺考并不是高考的捷径,因为高考这座独木桥,从来没有捷径。
一年后,天南海北,远走高飞,她和他还会有交集吗?
姜予不知道。
姜予先前的乐观被残酷的现实打败。
服务生来询问是否可以上菜,三三两两玩游戏的同学陆续停止,转移到餐桌旁。
邓令初主动提出要和姜予挨着坐,姜予没异议。邓令初率先落座后,姜予看到她右手边隔了个空位是江渝,径自走向她左手边的空位坐下。
姜予依稀察觉到江渝朝自己望了过来,邓令初更是诧异地跟她确认:“你怎么不挨着江渝,你们吵架了?”
“我和他不熟。”姜予整理着面前的桌布,如此回答邓令初。
邓令初朝江渝看去,两人眼神交汇,不知交流了什么。
姜予自始至终都没好奇一眼。
生日主题的聚餐,氛围自然是融洽的。姜予配合着大家的互动,积极调动自己的情绪。
直到点蛋糕蜡烛,包间的灯被关掉时,姜予才垂下笑僵的嘴角。
旁边有椅子拖动的细微声响,姜予转头,借着摇晃的微弱烛光,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江渝和邓令初换了座位,此刻坐在她旁边。
周遭众人聚焦在谢星临身上,一浪高过一浪地唱着生日歌。江渝却看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是不是我什么地方惹你不开心了?”
他靠得太近。
姜予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椅子,好似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闻言,下意识回了句“没有”。
往往这样的答案,不是代表着结论,而是象征着当事人想迅速结束话题、不愿沟通的事实。
转瞬,姜予意识到这样的态度很不尊重人。
她开始梳理,江渝是否有不当的言行?答案是,没有的。
余光瞥见江渝仍盯着自己,姜予弱声,把答案重复一遍:“确实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