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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野终于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整个人如同脱了力一般，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叶千千，甚至不敢回头。

而就在这时，声控灯忽然灭了，叶千千抬眼，默默地注视着身前的男人。

叶千千还是没搞懂这个陈絮到底是陆星野的什么人，只是通过他们语焉不详的对话来推测他们似乎认识很久，而且纠葛颇深。

未婚妻倒是未必，或许是……前女友？

她明白自己不该窥探他的过往，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在陆星野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昏暗的光线中，她仅能看清他模糊的轮廓，男人就这么垂着眼静静地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

他身上的森然冷意，有种悲伤的味道。

明明是夏日时节，叶千千却觉得有些冷，她缓缓伸手，轻轻唤了一声：“陆老师？”

手指在触到手腕时，男人却如条件反射一般猛然躲开，叶千千愣了愣，盯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右手，停留了数秒，才慢慢垂了下去。

这时，男人终于开了口，“对不起。”

他并没有回头看她，而是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走开，只留给叶千千一个孤寂的背影。

她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他离开，突然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里开始打转。

不知道是为他，还是为自己在难过。

眼看他就要进门，叶千千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三步并两步跑上前，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扬起脸，小心翼翼地唤他：“陆星野……”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男人缓缓转过头，暗沉沉的目光扫过小姑娘湿漉漉的一双鹿眼，那满含期待的神情却让他如芒在背。

浑身的疼痛让他几乎站不住，全身的重量几乎压在了门板上，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不愿让她看到自己的狼狈，这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体面。

最后，垂下眼，说：“抱歉，我想静一静。”

看着他疲惫的面容，叶千千缓缓松开他的衣角。

“……好。”

男人阖上门的瞬间，叶千千积蓄已久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其实眼泪不是咸的，而是苦的。

关上门，陆星野再也站不住，身体摇摇欲坠，他连忙伸手扶住了鞋柜，才让自己不至于一头栽倒。

他脱力一般靠着鞋柜坐下，腹部的疼痛让他不得不蜷缩起身体，黑暗中强烈的眩晕让他头痛欲裂、视线模糊，咒骂声就在他耳边一直萦绕，而鲜血正他背后的伤口中流出，染红了地面……

不！

不要再想了！

他粗暴地扯开衬衣扣子，像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闭上眼，强迫自己清醒一些。

理智上，他知道这种痛楚只是心理重压下身体产生的应激反应，但事实上，却很难短时间内跨越这道心理障碍。

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他咬牙拿出手机，随便点开一段视频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嘈杂的音乐声很快从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在整个空荡的房间里回响，他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一动也不敢动，直到……跳出了低电量提示。

陆星野这才猛然回神，身体的痛感已渐渐消散，他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脖子，低头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到了凌晨三点。

他觉得自己仿佛跑了一场马拉松，身体疲惫不堪，陆星野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进卧室，一头扎进被子里，却一点也不想睡，就这么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直到晨光熹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