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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两小时后回来。”荷西抬手做了个摘帽行礼的动作，带上门离开。

阿利雅等待片刻，等金属楼梯的脚步声逐渐听不见了，旋动门栓上锁。

锁舌转动的声响衬得房间内愈发安静。

她徐徐转向多里安，他们相隔一步的距离站着，目光相触，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两人身侧是房间里唯一的那扇窗户，磨砂玻璃呈灰棕色，过滤后透进来的日光是旧报纸般的颜色，柔和的色彩漫到四壁，仿佛在有意提醒着房间里的人，这里封闭并且私密，在之后的120分钟内，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搅。

然而此刻，空气中除了迎着光起舞的灰尘，还飘浮着丝缕充满试探意味的紧张感。

最后是阿利雅打破沉默：“我以为我受到的欢迎会更热烈一点。”

多里安眸光闪动，抿了抿嘴唇：“我怕你在生气。”

他拉住她的手，停顿半拍，而后才俯身亲她。他的动作与动作之间刻意留出空拍，足够她改变主意推拒。

双方的身体都有些紧绷，于是这重逢之吻虽则温柔，却也极度克制，止于嘴唇相碰。

阿利雅略微后撤，喃喃：“我确实有点生气。”

多里安身体不禁一僵。

她叹了口气：“但还是气我自己更多一些。”

“阿利雅……”

她摇摇头，蓦地把脸埋进多里安胸口，用力抱紧他。

多里安下意识收紧手臂。他低头探进她的发丝里深嗅，熟悉的香气抚平身体深处皱成一团的焦躁，他整个人也好像舒展开了。

继续站立反而成了不自然的事，他环着阿利雅往后挪动，两人挤挤挨挨地倒进靠墙摆放的长沙发。皮质沙发陈旧，躺下来时弹簧吱呀作响。等他们终于舒适地躺卧着相拥，多里安才猛然意识到，过去几天，他就没有真正放松的时刻。

直到现在。

他又一次揽紧她，低低耳语：“我很想你。”

“我也是。”阿利雅嘴唇贴着他锁骨近旁翕动，语声直接落到他的皮肤上，听上去闷闷的。

多里安轻抚她脊背的动作顿了顿。

现在这个姿势他看不到阿利雅的脸。他等待了片刻，她仍旧无言地靠在他胸口。

“亲爱的？”他小心唤她，低头试图察看她的状况。

阿利雅却快半拍，抬头便亲上来。这么一突袭，他就终究没能瞧清楚她的表情。再怎么在意她突然的沉默，他也不可能推拒她的吻。

她略微偏过脸轻咬他的唇瓣，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仿佛生怕会不小心从沙发上掉下去，她的身体和他紧贴，紧密到能隐约察觉彼此逐渐加速的心脏跳动。

他们像一对寻找水源的旅人，甘泉的蜃景在彼此的唇舌深处，线路图藏在秋季衣物的褶皱中，但越寻找，只有愈加干渴。

多里安的手指已经钻进她的上衣后摆，却蓦地停下。

他握住她的肩膀，艰难地后撤出些微距离。

阿利雅微微喘息着盯着他，眉头疑惑地揪起。

“不是现在，”多里安用力闭了闭眼，“我现在更想和你说话。我们还有很多可以说的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