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人间的力量（第4页）

无数亡魂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祭坛上空盘旋低语，声音汇成一首古老的安魂曲。

其中一道身影格外清晰??正是那名抱着婴儿的女子。

她不再只是虚影，而是有了实体般的质感，眼神慈爱如初。

“孩子，”

她开口，声音清澈如泉，“我不是你的梦。

我是你出生前三个月便离世的母亲。

我不能陪你长大，但我一直在等你认出我。”

道士瘫倒在地，泣不成声：“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梦见你？为什么父亲不说真相？”

“因为他爱你。”

女子轻声道，“他怕你知道真相后，会觉得自己的生命是个遗憾。

可你要知道，哪怕只有一刻的孕育，也是完整的爱。

你不是替代品，不是天赐奇迹，你是我们用尽全力才留住的孩子。”

道士猛地抬头：“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女子微笑：“记住我就好。

不必焚香，不必祷告。

只要你偶尔抬头看看月亮，想着‘妈妈也在看’，就够了。”

话音落下，光柱缓缓收敛，黑晶归于平静。

但道士知道，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觉得孤独。

他站起身，将那封未曾寄出的信投入火中。

火焰燃起时，竟呈现出桃花的颜色。

***

南荒妖域，万妖台。

狐族大圣立于高台之上，望着台下熙攘众生。

五百年前，这里曾是战场，尸横遍野，怨气冲天。

如今，却是医馆林立，药香弥漫，受伤的妖兽在此疗伤，年幼的妖童在此读书。

白衣少女正在为一只断角的鹿妖包扎伤口，动作轻柔。

大圣走过去，默默注视她良久，才开口：“你真的不恨我当年未能救你？”

少女抬眼，眸光清澈：“我不记得了。

但我的心记得。

每次看到你皱眉，我就想替你抚平。

这不是恨，是牵挂。”

大圣仰天长叹，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降下一场细雨。

雨滴落地不湿，反而化作朵朵桃花，在寒冬中盛开。

每一朵花蕊中，都浮现出一段过往：有狐族母子相拥，有师徒诀别，有仇敌握手言和……

万妖台中央，一座石碑无风自现，上面刻着八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