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第3页)
才是真正的最后一站。
……
太阳擦著双子塔的玻璃幕墙沉向地平线。
落日的余暉把大都会街道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块。
克拉克拖著沾满垃圾酸腐味的格纹衬衫,兜兜转转,停在综合医院的旋转门外五十码处。
他没走进去。
就跟一具游魂似的,在斑马线这头的花坛边来回踩著地砖。玻璃门后是福马林的味道,是呼吸机的底噪,是洛克·肯特隨时可能停跳的心臟。
他跨不过去这道门槛。
他是个loser,这个標籤比《每日星球》的记者证还醒目。在这座病態的城市里,他改变不了物价,对抗不了医疗系统,甚至连给长辈买一张通往手术台的门票都做不到。
青年跌坐在街角的消防栓旁。
夕阳的橘光直挺挺地打在他的脸上,带著夏末残留的温度,暖洋洋的。但这点温度依旧穿不透他胸腔里结出的冰层。
街景在他眼中不断闪烁。
马路对面,一对年轻情侣分享著一个快融化的甜筒,女孩的笑声隔著车流传过来;街角咖啡店的遮阳伞下,西装革履的白领牵著戴项圈的金毛犬,往纸杯里倒糖霜。
生活美好。
可视线转回背后的医院门口。
一辆救护车闪著红蓝交替的顶灯急剎停稳,担架床推下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建筑工人,家属嚎哭著追进大厅;几米外的吸菸区,一个攥著催款单的中年女人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抽搐,咬著牙没漏出半点声音。
一条斑马线,就这么隔开了人间烟火。
看著自己指甲缝里的污垢,克拉克忍不住嘆气。
该死的。。。。。。
这个世界能不能毁灭?!
到底凭什么?
克拉克咬著后槽牙,盯著马路对面牵著金毛犬、喝著焦糖玛奇朵的西装男人,胸腔里翻滚著一团浓黑的毒火。
大都会就是一座披著繁华外衣的屠宰场。霓虹灯是掩饰血跡的滤镜,摩天大楼是称量人命的砝码。十万美元,在这个城市可能只是富豪车库里一个轮胎的价格,却能买断洛克·肯特剩下的全部人生。
既然游戏规则烂透了,为什么还要维持这虚偽的运转?
砸下来吧。
克拉克盯著被夕阳染得血红的云层。
想要隨便来点什么。来一颗直径十公里的陨石,砸碎《星球日报》金光闪闪的地球仪;来一场摧毁东海岸的海啸,把第五码头那些散发著恶臭的货柜和黑帮仓库全衝进海底。把这些傲慢的医生、冷血的工头、算计利息的银行家,连同他这个没用的废物一起,统统碾成齏粉。
连同印在廉价纸张上、標价三点九九美元一本的红色披风和正义口號,一起烧成灰烬。
叔叔说的没错。。。
超级英雄。。。不过就是麻痹穷人的精神鸦片。
他累了。
他想闭上眼睛,听这座钢筋水泥的牢笼彻底坍塌的轰鸣。
“啪嘰~”
手背上突然传来一阵粗糙的湿热感。
青年疑惑地低下头。却见一只浑身沾满灰土、看不出原本品种的白色流浪狗,正摇著沾著口香糖的尾巴,用粉色的舌头一下下舔舐著他手背上的脏污。
克拉克愣了一下,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他咧嘴笑笑,笑容里掺著苦涩。伸出布满污垢的手,轻轻揉了揉流浪狗头顶打结的毛髮。
“饿了吧?”他低声问。
流浪狗似乎听懂了这带著善意的语调,尾巴摇得更欢了,甚至大著胆子往前凑了凑,將满是灰尘的鼻尖贴在克拉克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