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罪孽而质询自我(第3页)
多么可怜又可爱的脸庞;她伸出手掌,在他的脸庞上拂去的东西是什么?
她的眼底落下的东西又是什么?
“……为什么。”
因为斯代拉正在感受痛苦吗?她因为方才所经历的一切而痛苦吗?
如今他内心所感受到的翻涌而出的痛苦究竟是他的自我还是她的,亦或是他与她同样痛苦,因此也一样感到悲恸?
而他的痛苦在她的指尖下消弭,耳边翻涌的声音也逐渐得以平息;他望着斯代拉的眼睛,对于她的存在确信无疑。
“斯代拉,”他伸出手,将她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拭去她脸庞上的泪滴;而后俯身环抱住她,用他逐渐困倦的思绪回应着她,“……我们回家吧。”
……
“……保罗……斯代拉……!”
“终于……成功……”
……
魏尔伦的计划成功了。
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下,仅仅是过去十几分钟,魏尔伦便重新出现,斯代拉被他挡在怀里,几乎看不见。
而自从两人在那个「心脏」里出来之后,一直守在一旁的兰波便迅速用「亚空间」将二人与旁人进行隔离,倘若不是所有人也都在等待着结果,恐怕就连看清他们的脸庞都做不到。
关心着斯代拉目前状态的江户川乱步下意识皱起眉头,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在注意到兰波的表情之后噤声。
……真是可怖的、生怕失去一切的神色。
江户川乱步毫不怀疑此刻兰波的攻击性。
果然。
他们一家四口——除却还是个孩子的中原中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无论是会骗人的笨蛋斯代拉也好,对妹妹拥有畸形依赖的魏尔伦也罢,甚至是看起来最冷静可靠的兰波……
从他那迅速将亲友们“保护”起来的速度看,他也同样是个异常的人类。
只是即便如此,作为友人,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去问询。
“她现在很安全,是这样吧。”
江户川乱步并未选择什么危险的词汇去刺激他的神经,甚至也并未使用疑问的句式;而兰波也似乎在那瞬间应激的状态下脱离,他沉默了一阵,简单回答道:“……他们没有事。”
其余什么情况也不曾透露,他甚至无法像往常一样维持表面的平和姿态。
兰波是一位出色的表情管理者。
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到自己可能的裂痕。
“……”
太宰治绷紧了神经。比起江户川乱步,拥有上一个时间线记忆的他对现在兰波的状态十分熟悉。心知现在兰波的状态异常,在江户川乱步再次开口之前,他故意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在这位侦探的注意力转移的瞬间,又对织田作之助使了使眼色。
被使眼色却没想明白意思的织田作之助:……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不知他理解了什么,总之,他突然福至心灵地做出了理解——而后拎起了迷茫的江户川乱步,又在太宰治惊讶到惊恐的眼神下拎起了对方——
织田作之助默默地拎着两个人走远,为兰波留足了个人空间。
兰波:“……”
斯代拉,保罗……他们两个……
在乍亮的天光之下,兰波慢慢地闭上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