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罪孽而质询自我(第1页)
笨蛋。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这里根本不应该是保罗应该来到的地方,这里是绝对无法容纳活物的「心脏」内部,是吞噬「特异点」的所在地,对于生命都由「特异点」供能的非人类而言,是多么危险的地方啊——
保罗来这里做什么?
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开启他自己的「门」,冒着人格被重置的危险来到她的身边?
……她明明知道他对于失去「自我」是多么地恐惧,从过去到现在,一直以来。
她分明还记得那个月夜下,他因恐惧与迷茫而垂泪的眼睛。
斯代拉愣怔地望着天空,哪怕阳光刺眼也不要紧,哪怕狂风随着空间的破碎灌注而入也不要紧。
明明她应该多么地安心啊,在解决完一切之后见到她心心念念的亲友,倘若彷徨的旅人终于归家;可是为什么,她的天空宛如波浪般翻涌,晴日之中,落在她脸庞之上的雨水又是什么……?
是谁落下的眼泪啊,保罗?
……她所一直避免的,难道不是这一点吗?她所希望的难道不是亲友的安全吗?她为此一意孤行,隐瞒了所有,为此闭上眼睛忽略亲友所有不安的困惑;如今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
倘若一切的成功皆有代价,那个代价也不应由她所在意的其他任何人去承受。
……难道不是这样么?世间的「真理」难道并非如此么?为了「爱」(*■)而诞生的计划,为什么伤害的是你啊……保罗?!
不管是谁也好,回答她吧。
她望着他满溢痛苦的脸庞。
这是她的罪孽(*谎言)于时间浇灌下结出的恶果吗?
但或许她不必向任何人祈求回应,因为她对于这一切的答案心知肚明。
是啊,她本应什么都知道。她自然什么都知道。
对于魏尔伦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本应再清楚不过。
……因为这就是她所犯下的「罪恶」。
*
——“……或许你并不想要见到我,中也。”
——“但我希望你能够记得她,你未曾谋面的姐姐……哪怕我并非一位合格的兄长。”
有什么扭曲而模糊的声音于魏尔伦的记忆深处涌出。陌生的碎片宛如自空中飘落的雪花,自天而落,窸窸窣窣地融化在他的眼底。
——“曾经的我们是多么默契的搭档啊……却因为那莫须有的「命运」而离心……”
——“……为此我失去了我的亲友,失去了她。”
那个疲惫不堪的、仿佛失去所有心气的男人低垂着头,向着憎恨着他的弟弟喃喃自语。
自他口中吐露出的一切无异于重新剜出他内心深藏的疮疤。
或许他并不需要任何人理解他,但或许他只是在此时深切地想要诉说与他过去有关的、与她有关的任何话。
——“她得到过幸福么?她此生有过真切的、不带任何忧虑的时光么?”
——“……她也曾因为我而感到快乐么?”
因失去友人而憎恨着这位名义上的兄长的少年沉默不语,他对魏尔伦口中所说的过去与“她”一无所知,却也安静地倾听着对方混乱的发言,压低了帽檐。
在那一天(*「荒霸吐爆炸」),同样见证了他最初的另一位同类……姐姐吗?
中原中也不知自己应作何感想。
倘若她依旧存活在这世间,或许也可以拴住一意孤行的魏尔伦,或许一切会变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