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垂落的新芽(第2页)
在对面那双眼睛的注视中,祂“真挚”地开口。
【我们难道不可以是一体吗?难道我不可以是你,你不可以是我吗?】
【身为人类的部分是多么的脆弱啊……自你诞生至今,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你究竟喜爱着他们什么呢?】
因为人类的生命是多么地短暂啊,在时间的吹拂下,再深刻的情感也会逐渐消失不见;曾经形影不离的人,或许在某天也会互相遗忘。
【谁会陪着你呢?】祂“苦口婆心”地劝着她,【就像是你不曾真正许诺的永远?哪怕是我也无法永恒。但是我们可以。】
将祂的左手与她的左手重合,让祂的胸膛与她的胸膛融为一体;让祂所缺失的「心」与她一起——
斯代拉不知是否已经被祂说服,竟然对祂的行为没有丝毫的抵抗;而与此同时,「书」的蛊惑突然停止。
祂已经探入了她的胸膛,可是,原本应该是「心脏」的地方……如今为何空无一物?
在这个过程中,斯代拉一直没有开口。
对于一个不曾理解情感的人解释感情,是十分困难且毫无意义的事。就像是诞生在计算机中的算法……她难道能够指望算法可以理解人类吗?
祂所说的话语就像是铺设在陷阱之上的繁花,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引诱猎物所说的谎话。
永远陪伴,让她成为祂吗?
斯代拉是一位优秀的谍报员,哪怕年幼时的她尚且会因为经验不足而被疯子与狂信徒所蒙蔽……但如今的她无比清醒。
祂的话难道是完全真诚的吗?
惧怕死亡的存在,即使真的与祂合二为一,祂又怎么可能允许她的意识存在?祂想要的是祂的永恒,而并非他们的;放任她留在这个世界,只要她存在着,祂难道不也同样不会死亡吗?祂只是想要尽可能地用祂最渴望的东西来引诱她,从而达成吞噬她的目的罢了。
祂的行为并非出自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于力量的贪婪。
面对「书」流露出的惊诧神色,斯代拉弯起眼睛,笑容就像是她曾经所展露的那般无害;但「书」的所探出的手臂被紧紧地禁锢在她的胸口处,方才还志得意满的祂,脸上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
【你——】
“——我?”
斯代拉故作不解地附和着。祂的“手臂”在她的心口出颤抖着,虚影宛如呼吸般明灭,祂的话语也因此变得断断续续:【你的……心……为什么……】
“难道你忘记了吗?”
斯代拉采用了与方才的祂原封不动的话语,即使她的脸庞也终于变得苍白,可她的嘴角却扬起,笑得分外开心:“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我的「心脏」,而如今的我已经同步了过去的身躯……”
上一个时间线的「心脏」可以被制为囚禁「书」的囚笼,这一个时间线的「心脏」自然也可以成为「容器」。
“如今的你,还有力量可以用来逃脱吗?”
【你疯了——】将「心脏」制成容器,让它再次变成结晶的状态吗?一个不能够继续跳动的「心脏」对她而言能有什么好处?!
失去了祂,她不可能再次得到一个全新的「心脏」——
【你要我们一起去死吗?】
「书」挣扎着想要脱离斯代拉的控制,但斯代拉又怎会让祂得偿所愿,自踏入这里以来,她第一次展露出了她的攻击性,另一只空闲的手迅速而又无声地扼住了祂的咽喉——
“咔嚓”。
“啧。”物理手段果然无法杀死幽灵。
但「书」用以伪装的人类影子已经无法再维持人类的姿态,祂分明没有任何痛感,却还是下意识地扶住自己的头颅。
也因此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斯代拉的脸庞已经失去了血色,声音轻轻的:“你我剩余的力量,会成为全新的「书页」诞生的养料。”
在「书」不解的注视之下,斯代拉继续杀人诛心:“我宁可死去,也不会让你获得我的力量——哪怕是促成另一个存在的诞生。这个答案,你喜欢吗?”
“哈哈,应该是喜欢吧。”
「书」的影子已经接近透明,而斯代拉也已经几乎无法看清祂的存在,可她还是发出细碎的、恶劣的笑声:“你也应该会感觉到快乐(*痛苦)吧,毕竟那将会是「不分你我」的结局啊——”
让无法理解人类存在的东西彻底死去吧。
自祂开始漠视她的感情开始……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