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永远不得自由（第3页）

但是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原因，她注视着地面上的虚影许久，才恍然回过神来，回答了祂的疑问：“你不记得了吗？”

她在临死之前所许下的愿望。

用「未来」与「死亡」所交换的心愿。

“这怎么可能只是「我」一个人的愿望？”

正如「书」所心心念念的那样，祂与她成为一个个体，即，祂与她将被视为同一个体。

斯代拉擅长文字游戏，她所许愿的主体并非是「斯代拉·利贝尔忒」，而是一个指向不明的「我」；用以交换的「未来」与「死亡」，也被视为了「书」与她共同的愿望。

“贪心……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品德。”斯代拉终于看向祂，“在你于最初想要吞并我的那一刻，你就该想到这一点。”

因为祂所面对的同类并非是一个毫无思想的个体，而是一个拥有情感与思想的人类。

“……”

祂沉默了一阵，随后，学着斯代拉往常的样子弯起眼睛：“你真是一个特别的个体……只是可惜，总是不肯将你的一切交到我的手里。”

斯代拉笑眯眯地回应：“我当然是特别的，而你也很特别——或者说，强盗？强权？都无所谓。怎么，在这里呆了这段时间，还是没有打消你那白日做梦的习惯？”

“我不是强盗。”祂这么回答道，“我是「书」，没有人类的身份。”

斯代拉：……

哇。遇到听不懂人话的白痴了。

斯代拉一向认为说人“白痴”是一件十分侮辱人格，也非常不淑女的行为，但事到如今不去这么形容祂，她又很不甘心。

跟祂说这些东西根本没有意义……完全是口舌之争啊。

「书」并不担忧斯代拉的沉默。

在祂看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你没有办法将被我同化的部分再次复原，所以还是会踏上与过去一样的结局。”祂似乎已经能够见到自己成功的未来，因此话语之中难得有了一些洋洋自得的味道，“而你不可能再一次重新来过了。”

已经被暗算过一次的「书」绝不会再次踏入同一个陷阱。

“……是这样没错。”

斯代拉并没有反驳这一点，这也是她此前一直苦恼的原因：她现在被同化的身躯是无法恢复成原本模样的，因为她做不到重构自己的身体。

但是……

“喋喋不休了那么久，你却没有主动地杀死我。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已经没有底气了吧？”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在哪里。

「心脏」的内部。

时间线重置之后，这部分的「书」被关在「心脏」之中，而其余的部分则与她一样重新来过……

“这里只是留下了有意识的你的一部分，而这一部分的你已经没有太多的力量可以强行杀死我。你害怕我会反过来杀死你吗？”

「书」没有说话。

祂伸出手，捉住斯代拉的手腕——而她竟然没有反抗，甚至忍住了想要反击的条件反射。

她的眼睛亮极了：“最后会留下来的是你还是我？要猜猜看吗？”

“我猜，最后的胜者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