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第1页）

“阿炏，沈悦之前说江哥曾经救过他的命，是真的吗？”

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嗯”，震得关希后背酥酥麻麻的，他从衣服里拿出手揉揉耳朵，“那他们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霍炏拢了拢外套，把怀里的人重新裹好嵌回去，短暂回忆了片刻，沉声说：“五年前。”

——那时的江珉扬还是一营的尖兵突击手，沈悦则是空军特种航空中队的后起之秀。

由于总指挥部时常需要他们两方互相配合协同行动，两人便是这样一来二去认识熟悉起来的。

出事的那年冬天，霍炏并不在场，江珉扬和沈悦等人被上面派到了北部与D国交界的雾沲山区执行陆空联合侦查巡航任务，六个行动组原定计划会在第二天的傍晚结束行动返回军事驻扎点，然而，如同这座巨山的名字所预示的——回程时，沈悦所在的三号机组突遇了异常的浓雾和切变风，气象雷达监测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瞬间的剧烈抖动和强风致使了主旋翼受损故障，随即机身侧翻失控，他们开始极速下落，在机体坠毁之前，队长下令全员跳伞。

他们曾演习过无数次紧急迫降和高空跳伞，每一次都是完美落地平安无虞，然而这次，他们脚下的百米深空却是目之所及一片苍茫白雾。

没有选择，无法预演，四人背起主伞跳进了翻滚的云海。

五个小时过去了，夜晚降临，三组依旧没有一个人归来复命，行动组总负责人心头一沉。

之后的三天，所有人出动一起找人，只有沈悦始终没被找到，他的通讯器也一直联系不上。

到了第五天，午夜气温骤降，浓雾再次弥漫席卷了整个山谷，能见度低到不足二十米，地面的搜救行动也陷入了停滞。

这样的天气进山，不说搜救效率几何，在山里迷路只是分分钟的事。

江珉扬看了看天，没等，穿上大衣，带上枪、强光手电、急救包、引导终端和通讯器，没打报告，只身离开了营地。

他是后半夜在一处深谷的隐蔽山洞口找到的沈悦，强光灯照到沈悦脸上时，他的人处于几乎失去意识的状态，体温低得吓人，瞳孔涣散无法聚集，整张脸惨白如纸，浑身却在不由自主神经质地颤抖，他的右腿被一段尖锐的枯木贯穿，血肉外翻，包扎后已经干涸凝固成了一整片黑红色，脚踝也扭得变了形，以诡异的角度偏折着，在他脚边是一堆早已熄灭掉的火堆和灰烬，还有几片小型动物的兽骨。

江珉扬快速蹲下，边把大衣脱下来裹在他身上边反复叫他的名字，不知过了多久，沈悦终于有了一丝细微到近乎于无的微弱反应。

江珉扬抱着他半坐起来，强喂了他点水喝，说：“沈悦，听着，再坚持一会，我马上就背你回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长途跋涉的沙哑，快速检查过沈悦的腿，就地取材用几根粗树枝和攀岩绳绑了个简易夹板，然后从上到下给他扣好大衣的扣子，把人背了起来。

沈悦趴上去的瞬间，他向下沉了一下，随即稳稳站起来。

雾始终没有消散，山里的夜路本来就陡滑危险，更别说是负重前行，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沈悦趴在他的后背上，模模糊糊听到了他胸腔里沉重的呼吸声，混着自己越来越浅的脉搏……

江珉扬怕人不知不觉睡过去，一路上不停跟沈悦说话，给他唱歌，给他讲笑话，然而沈悦混混沌沌什么都听不清。

沿着来时做的地标，江珉扬背着人一直走到天快亮，平安返回。

沈悦那时似乎还能感应到什么，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抬起眼皮看了江珉扬一眼，彻底昏死了过去。

……说话间，关希和霍炏已经到了公寓楼下，故事到这里也差不多结束了。

关希像是还没抽离回来似的，沉默了片刻，自言自语慢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