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第2页）

关希往他身上靠了靠，做出一副准备听故事的姿势，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嗯……要不别说以后了，说说你以前吧？我特别好奇你的成长经历，你是怎么一点点长到这么优秀招人喜欢的？”

霍炏未置可否，垂下眼，静默片刻，继续手上一下有一下没的动作，淡声开口说：

“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九岁的时候福利院破产了，院长走了没管我们，当时我的小学班主任一直在帮我，那几年她不停找人找机构资助我，当我的担保人……后来我初三的时候听说她被家暴打成了植物人，没多久就突然死在医院里，没办葬礼，直接火化了，我去那家医院问过才知道，她也是孤儿。”

“……”

关希一时喉头有些发紧，想开口对霍炏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炏依旧语气平静得压根不像在说自己的经历：“没有担保人，那些社会机构资助也不了了之了，高考的时候我直接报了军校，各种费用全免，还有高额补贴，毕业以后我申请调到西南边境，在那边待了六年，立过几次功，军衔提到了上校，上面就把我调回去了，后来，就这样了。”

霍炏作报告填履历一样平铺直叙说完，转头看了看迟迟没有声音的关希。

关希不光没声音，他眼眶不知什么时候泛起了一圈红，连呼吸都困难了，好在还没背过气去。

霍炏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摸摸关希的眼角，带走那一丝微烫的潮意，“怎么，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变优秀的？现在又觉得我可怜了？”

关希像是被扼住咽喉的人突然得到解脱一般深深呼出一口气，狠狠将那阵几近把他溺毙的窒息感排出去，可是……随即那双自海底深处伸出的巨手又去而复返，笼罩住他，缓缓附上他的脖颈，骤然开始收力，缠缚得越来越紧，好像就要这样把他生生捏碎，他根本就挣不开，更甩不掉。

……对不起，霍炏。

我只能陪你五年。

关希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低下头去，眼泪就在下一秒突兀地砸下来，砸在他的微凉发白的手背上，砸得越来越急，越来越凶。

对不起，霍炏，对不起……我没办法陪你走完人生余下的路。

明明你才刚刚向我敞开心扉，明明我也遇到了想用一生去温暖他的人，可是，从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我们的结局，我的出现，注定只会带给你另一场失去。

关希好像坏掉了，不停掉眼泪，弯腰捂住脸哭得根本不可自抑，泪水顺着指缝漫延流下，湿了整张脸。

他的突然失控引来了大家关注的视线，纷纷转身问他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可关希根本听不到周围任何人的声音。

大家全都懵了，看向霍炏，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两个人正说悄悄话吗？怎么，怎么一下就变成这样了？

霍炏短暂怔了下，俯身把哭成泪人的关希拢进怀里，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唤道：“小希，我在这。”

这次，关希好像终于听到了，也有了反应，却一回身闷头扎进霍炏胸前，死死抱住他的腰，力气大到似乎要把他自己嵌进霍炏的身体里。

霍炏被他猝不及防一扑，后背直接摔在了靠垫上，怔愣片刻，抬起手在关希的后颈上捏了捏。

见此，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很自觉把头转回去了。

霍炏任由关希这么勒着他，一直没动，垂着眼，眸底情绪不明，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关希终于缓缓卸了力，在他怀里停止了抽泣，找回声音断断续续说：“我……我没觉得你可怜，阿炏，我……我只是，心疼你。”

霍炏把关希拉起来，给他理了理蹭乱的额发，沉默片刻。

“嗯，那不说了，要不要跟我玩写字猜字的游戏？”

关希眨着两只哭肿了依旧漂亮秀气的杏眼，睫毛低垂，湿湿黏黏的。

“……好，要，要玩。”

霍炏问：“你猜还是我猜？”

“……我，我猜。”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