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想甩都甩不掉(第2页)
车厢里一片寂静。
马特的妻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用手捂住了嘴。马特自己也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样。
光头男人低下头,看著这个扎著两个马尾辫、抱著灰兔子的小女孩。
“索菲亚!“马特的声音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不可以这样说话,快跟叔叔道歉。“
“为什么?他的头真的很亮啊。“索菲亚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天真。
光头男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索菲亚身上移到马特身上,又从马特身上移到他旁边的林恩身上。
林恩这时候慢慢放下了报纸。他抬起头,迎上光头男人的目光,同时脸上浮现出一个尷尬而无奈的表情——就像任何一个面对朋友女儿口无遮拦的成年人会有的反应。
“小孩子不懂事,“他用一种轻鬆的语气说,“她刚才还说我的帽子脏。“
索菲亚立刻转向林恩,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呀,你的帽子確实很脏。你应该洗帽子。“
光头男人的目光在林恩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间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
林恩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疲惫的工人,被朋友家的小女孩逗得哭笑不得,正在和同行的一家人一起坐长途巴士去雷诺。
仅此而已。
光头男人的目光又落到平板电脑上,对比了一下照片。照片上的人穿著fbi的標准夹克,头髮整齐,面容精神——和眼前这个满脸灰土、鬍子拉碴、穿著皱巴巴工作服的男人相差甚远。
“一家人出去旅行?“光头男人问道。
马特点了点头,声音努力维持著平稳。“去雷诺看我母亲。她上周摔了一跤,腿伤了,行动不太方便。我们带孩子去看看她,顺便帮忙照顾几天。“
“这位是?“光头男人朝林恩扬了扬下巴。
“我表哥,“马特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事实,“他在旧金山的工地上做事,正好请了几天假,和我们一起去。我妈特別喜欢他,一直念叨著让他去看看。“
林恩接过话头,朝光头男人抬了抬下巴。“出什么事了?你们在找谁?“
光头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又低头扫了一眼平板电脑,然后抬起头,目光掠过他们后排的座位。
凯文正靠在窗边,针织帽拉到眉毛,脸埋在手臂里,一动不动,看起来確实像一个睡死了的打工人。
光头男人的目光在凯文身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移开了。
他直起身子,又往后走了几步,查看了最后几排的乘客——那个背包客小伙子、一个戴著耳机的年轻亚裔女孩、还有两个穿著相似灰色t恤的拉丁裔男子。
没有一个人符合照片上的特徵。
光头男人走回车厢前部,和门口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人微微摇了摇头。
光头男人转向司机。“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总算查完了,“司机嘟囔著,“耽误了我十分钟。“
两个黑夹克的人依次走下巴士。光头男人最后回头扫了一眼车厢——他的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从前到后划过每一张脸。
林恩感觉到那道目光从自己身上滑过去的那一刻,就像一块冰贴著皮肤擦过。
然后,巴士的车门关上了。
引擎声重新轰鸣起来,巴士缓缓驶离检查站,重新回到开阔的公路上。
车窗外,那些黑色的suv和白色的箱式货车在后视镜中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一个弯道的后面。
林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一阵凉意从脊椎骨传到四肢。
马特也鬆了一口气。他的手臂依然搂著索菲亚,但林恩注意到他的手在轻微发抖。
“谢谢你。“林恩用只有马特能听到的音量说。
马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微微摇了摇头,像是在否认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他的妻子从靠窗的位置探过身来,目光复杂地看了林恩一眼。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过头去,把脸贴在了索菲亚的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