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0 章(第2页)
中也头也不回地跟上森鸥外,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侦探社的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走廊里的脚步声。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户川乱步嚼饼干时发出的咔嚓声,以及国木田独步飞速写笔记时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猫池阳葵站在招待桌旁,手里还捧着那只被她的能力染上了扭曲花纹的茶杯。
她看着太宰治一个人站在门边,鸢色的眼眸低垂着,像是在斟酌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这很不像他。她虽然不记得过去的事了,但从记得的那些隐约的片段来看,对方似乎不应该是这种沉默寡言的人。
“太宰先生。”阳葵放下茶杯,先开了口,“您还有事要跟我说吗?”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截从袖口松脱的绷带线头。
窗外变成糖果世界的横滨正渐渐恢复原状,那些威化墙壁和硬糖地砖在银光中悄然褪去,重新变回灰扑扑的水泥和柏油。
夕阳的余晖穿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带。
他就那样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屋里最后一点喧闹的余音散尽。
猫池阳葵坐在那张被自己变成水晶、又悄悄变回普通木头的招待桌旁,双手捧着已经凉透的茶杯,安静地看着他。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躲开目光。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清澈,像两面平静无波的深潭。
太宰治忽然觉得有些滑稽和说不上来的荒谬。
他见过这双眼睛里盛满信任的样子,那时候她一边抱怨他讨厌,一边还是帮他转化了会爆炸的毛绒熊;他也见过这双眼睛里盛满绝望的样子,那时候她把枪口抵在他额头上,学着他的模样假笑着说最在乎他,却最终还是偏开了枪口。
而现在,这双眼睛里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有漠然。
“阳葵酱。”
他终于开口了,语调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让人分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的腔调。
“……好像还真是,很久很久没有和阳葵酱单独说过话了。”
太宰治说笑着说,鸢色的眼眸却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他平时故作深沉的沉默,而是一种带着某种笨拙的、不知从何说起的停顿。
阳葵放下茶杯,侧过头看着他:“…抱歉,我不记得了…但是因为先前坂口先生说的那位你们的朋友吗?”
太宰治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阳葵酱猜到了啊。”他轻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后脑勺,那个动作竟有几分罕见的孩子气,“我还以为这次铺垫得不错呢,结果还是被一眼看穿了。这样一来真是显得我有些做作了呢。”
阳葵摇了摇头:“只是直觉,毕竟我好像记得谁曾说过你们是挚友,虽然我已经不记得是谁告诉我的了。”
太宰治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几乎无声地笑了一下,“这样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然后很快就消散在夕阳的余晖里。
“阳葵酱果然还是阳葵酱啊,就算不记得了,看人还是这么准。”
他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阳葵对面坐下。
那张他从来不轻易使用的、过于正式的、甚至有些拘谨的姿态,让阳葵下意识地坐直了一些。
“那我有一个私人的请求。”太宰治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那只缠满绷带的右手搁在左手之上,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不是作为港口□□的干部,也不是作为森先生的下属,只是作为太宰治这个人,想拜托阳葵酱一件事。”
他抬起眼,直视着阳葵的眼睛。那双鸢色的眼眸里没有戏谑,没有算计,没有那个永远挂在脸上的假笑。
只有一种极其克制的、几乎要被压碎在瞳孔深处的疲惫,和一丝他大概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近乎脆弱的认真。
“织田作——织田作之助,我最好的朋友。”他说,“他在和Mimic的战斗里死了。连同他收养的五个孤儿,还有照顾那些孩子的咖喱店老板。我把他们保存在冷库里,一直等你回来。”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怕被误解似的,又补了一句:“这只是陈述事实,不是道德绑架。阳葵酱选择帮忙也好,不帮也好,都是你的自由。我不会用过去的记忆来要求你做什么——毕竟小阳葵已经不记得了也没有义务帮忙。”
猫池阳葵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现在对港口□□的印象大概很糟糕。确实,我们不是什么好人。”太宰治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自嘲以外的情绪,“但我还是想试试看。作为交换,阳葵酱可以对我提任何一个要求。我可以为你做一件我能做到的事。”
他顿了顿,鸢色的眼眸在夕阳里显得有些过于清透了。
“任何事,只要能让织田作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