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恩怨不休的灼华师徒（第1页）

如今最得魔王宠信的高阶圣尊斑斓无双遵照魔王雪暴的指令，从妖界抓回了那几个被留下的焚林圣尊，很明显魔王势要查出肉身被动手脚的罪魁祸首，那几个圣尊和经手过贡品的魔族全被压了回来，并且遭到了束灵的严酷逼供。

鹿苑和这些人被关在一起，却难得清静，没有遭到任何折磨。

被关着的第四天，斑斓无双终于亲自去囚室看他。

鹿苑被锁在布满重重禁制和符咒的牢笼中，衣衫整洁，连头发都是一丝不苟的束起，与周遭叫苦不迭的“囚犯们”相比，他这个真正应当为这件事负责的人，反而轻松得像个局外人。

斑斓无双走入幽暗的囚室，这囚室是个不见天日的铁壁牢笼，被几只巨兽拉动，一路未停，准备送回焚林由魔王亲自过目。

“你去妖界做什么？”问话的人斑斓无双，她在这密封的牢笼内，隔着栏杆，静静凝视着里面的鹿苑。

“我来的路上，听说师父您救了魔君。”鹿苑轻轻笑了，“师父是什么心情？”

“鹿苑，回答我的问题。”

这对恩怨难平的师徒，上一次像这样交谈还是在东界大陆的大平原上，分明是难得相见，却相当糟糕。

鹿苑轻笑着看了一眼与他一墙之隔的焚林圣尊穗金箔，这位擅长操纵鬼灵的北境人，在斑斓无双的铁腕审讯下已经精神失常，嘴里只能含糊不清地说出一个：“冤枉。”

鹿苑叹道：“

穗金箔受了无数酷刑依然只说自己冤枉……冤枉，他当然冤枉。因为真凶另有其人。”

“鹿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斑斓无双的声音冷淡一如既往，但只有熟悉她的人能分辨出，她现在很生气。

“魔王雪暴那日就知道了肉身变化与非人族奉上的灵药无关，但昭彰的死，总要有人负责。”鹿苑像说着什么事不关己的闲事，小鹿般澄明的招子依然闪亮：“所以凡是经手过肉身还有上贡灵药的活物全被找出来了，生不如死。这是师父您给魔王的交代。”

“别说了……”

“可您给错了。”这最后一句，粉碎了斑斓无双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鹿苑平静地扫过囚室内的一众魑魅魍魉：“那个倒是硬气，至死没有说过一个字，但可惜，也不是他，他们的确是冤枉的，因为真正让雪暴的肉身出问题的人是我。贡品无毒，只是碰巧加剧了反应罢了。肉身真正的问题是他们活着的时候全都感染了一种毒辣的疫病，足以让雪暴的魂魄被困死在……”

“别再说了鹿苑！！”斑斓无双冷酷无情的面目悉数碎裂，她到底还是一败涂地，此刻望着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徒儿，曾经灼华山上最温柔敦厚的首席弟子，无人不喜爱偏袒的鹿苑，心碎得只想逃离。

“我的一计没能困死雪暴，反而害了无数人，逼得魔王夺取了昭彰的肉身……现在六洲大

陆瘟疫爆发，其中有很多无辜的存在。但我，不后悔，师父。”

他的目光毫不躲闪，带着近似于求死的决然，第一次不加掩饰地浓烈又深刻地凝视着斑斓无双灰蓝色的眼睛。

“送我去焚林吧，我这个交代才是魔君最需要的真相，师父您……大义灭亲，他会真正地信任您！”

鹿苑说到这里，非常畅快地笑了出声。

带领大部暂歇于西界大陆长辞山的斑斓无双一改她绝不拖沓的行事风格，竟然在此处驻扎了十多日。

漫长的十多日，她居然还是没能做出决定。

夤夜，传闻中人心最脆弱之时。

斑斓无双静立在长辞山的断崖处，从这里望去的千山万壑同已经被夷为平地的灼华山何其相似。

传闻八神开战之时，神战导致的山裂将此处的人们分离在大峡谷的两边，连死亦不能同穴，故称为：长辞。

斑斓无双灰蓝色的眼瞳在月夜更显寒凉，此刻有个两难的抉择摆在她的面前。

抓到鹿苑的事全军知晓，若是不能将他带回焚林就意味着她在此前卧薪尝胆所做的全部努力都付诸东流，可若是将鹿苑送至焚林，那么下场可想而知，这无异于她亲手葬送自己的首席弟子，哪怕……是一个已经不愿承认她的弟子。

当日在灼华山上，鹿苑恳求她改变主意，但斑斓无双用“挡我者死”回答了他，如今她本该像自己说的那样决绝果断，却始终无法做出正确的

决定……

已经牺牲了那么多人，区区一个鹿苑又怎么能成为功亏一篑的理由呢？斑斓无双在心里这样质问着自己。

但偏偏，灰蓝色的眼瞳游移地望着月亮，最终还是沉沉叹出了一口气。

“到底，我是个糟糕透顶的师父……原本横了心要做一个恶人，没想到连恶人……都做的失败至极啊……”

斑斓无双苦涩地摇头，腾身从断崖飞身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