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何人的憎恨（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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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威胁我们？”玦的声音逐渐变冷。他指尖悄然一动，银白的丝线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危险的预警，悄然缠绕，随时可能暴起而出。“这不是威胁，这是事实。”耶林双手环胸，漫不经心地歪了歪头。他瞥了眼玦的手，依旧淡定。“不过直到目前为止，我依然认为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本质的利益冲突——所以，你没必要搞得这么紧张兮兮的。”“……没有冲突吗？”玦嗤笑一声，声音冷硬。“你都想让熵单独留下来，拆散我们，还好意思说没有冲突？”“等一下。”熵开口了，她没有被逐渐诡异的气氛带偏，反而冷静地拍了拍玦的手臂，像是试图安抚他。“先听听他怎么说，玦。”她轻声道。然后，她抬起头，直视耶林。“那你说说看，耶林——你刚才说的‘这是事实’，是什么意思？”耶林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她，黑瞳如深渊，毫无波动。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熵的身影，一如既往的漆黑无光，像是能吞没所有情绪与理智。“我没什么好说的。”他终于吐出一句，语气干干的，仿佛这一切都无足轻重。“你……！”饶是熵，听了这话也顿时恼怒地蹙起眉。“直到现在，你还在故作神秘给谁看？你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跟我们交流吗？！”“我需要更正一点——”耶林竖起指头，不紧不慢。“我并不是正常人……甚至都根本不是人，这一点，你们都清楚。”“……”两人沉默，瞪着他。“所以，”耶林挑了挑眉，继续说。“也请你们认识到一点——人类的逻辑和目的，对我来说，是难以嵌套的。”“……”“[乐园]将迎来一次极其重要的转折——我有理由相信，这次的转折将牵扯颇多。”他眯了眯眼。“记录员，七席，包括你们……甚至是[乐园]的存在本身，都是如此。不过这些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想要的……”他向熵伸出手，暗哑的声调尽可能地温和下来。“熵，我知道，你们追求命运的荒诞，追求超然物外的宏伟——所以我保证，和我在一起，你绝不会无聊。所以……”他一字一句地说。“放弃另一个你，和我走，好不好？”“……”熵微微一怔。倒不是她有什么动摇，而是耶林这番话的荒谬程度让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从哪个角度吐槽。“呵……”半晌，她嘴角抽动一下。“你开什么玩笑，耶林？你以为你……”“——憎恨所带来的力量将会席卷[乐园]。”“……啊？”耶林掀了掀眼皮：“我也无法确定，这会招致毁灭，还是所谓的新生——不过好在这与我想要的并不相干，甚至说，我还挺乐得见到那种情况。”“等等，谁的憎恨？”玦很不耐烦地瞪着他。“你说话就不能一次性说完整吗？到底还有谁想要针对[乐园]？那人是想毁灭这个地方吗？如果是……那么首席怎么可能不出现制止？”“恰恰相反。”熵和玦更懵了：“什么恰恰相反？”是指首席并不会阻止？还是那个人并非想要毁灭[乐园]？还是说……两者兼而有之？“……”耶林却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沉默地转过身。他目光投向不远处围栏内那片草地上，一只只奇形怪状的可爱小动物正懒洋洋地趴着，有的“咩咩”叫着，晃着尾巴，有的咧着夸张的笑脸，像是完全无法理解人类的焦虑。“我的提醒到此为止。”他声音依旧平静。“留给你们考虑的时间不会太久，就我刚刚给你们的两个选择——要么，熵留在我身边；要么，你们永生都不能离开[乐园]。否则，到了那时……便不会还有让你们做出选择的机会了。”玦眸光沉了下来。“那时……是指什么时候？”耶林瞥了他一眼。“一个显而易见的契机……一旦发生，整个[乐园]都能感觉到。”“为什么你想要我在你身边？”熵狠狠皱了下眉。她不是没察觉到耶林的执着。她不是没意识到他对她的关注早已超出常规。但此刻，终于在层层逻辑和错综的语句中，她开始理出一些蛛丝马迹。她想起宴会上耶林见识到她力量时惊愕的神情，结合耶林本身的特殊性……顿时，一个猜测浮上心头。“……你想要我的力量？想做什么？让我给你塑造一个人类的躯体吗？”——此话一出，耶林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熵：“我猜对了？”看耶林的样子，她猜的应该八九不离十……可熵的心里并没有放松，而是更加苦恼。能谈条件的前提，是有谈条件的资本。因为之前有过短暂的接触，所以熵清楚，以她如今的能力……根本无法将耶林的身躯实体化，甚至就连召唤出魂芯的状态下都难以拟造成功。显然——这一点，在宴会的那天，耶林也发现了。“你猜错了。”出乎意料地，耶林立刻开口，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否定了熵的猜测。“仅仅是想拥有人类的躯体？呵……我有那么肤浅吗？”他嗤笑一声，唇角冷冷一勾，像是在嘲讽那个设想太过廉价。“或许我的想法很纯粹呢？”“说不定我真的喜欢你，熵。”他稍稍偏头，眼神在熵脸上定住，轻声道，“想和你在一……”“够了！耶林。”玦的脸已经黑得快能滴出墨来了。他一把牵起熵的手，侧身打算离开。“倘若你就是这个态度，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请便~”耶林毫不在意地伸了个懒腰，甚至还略带困倦地揉揉眼睛。对着越走越远的两人，他还大声补充一句：“对了，想要做决定就尽快哦~不然到那时你们就只能任人宰割喽！”玦一顿，斜睨了他一眼。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呵，谢、谢、提、醒。”“不用谢——反正我只需要熵好好地活着就行了。”耶林朝着熵扬了扬下巴。还故作暧昧地眨了下眼。“熵，想好了随时联系我~”“——嘁！”玦狠狠瞪了他一眼，带着熵飞身而起，倏然消失在高空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