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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过完整剧本的结尾后，也和观众一样产生过疑问，但黄东赫当时的回答是“从没想过续集，只是觉得这样处理更好”。

可现在，他突然又提出想拍摄第二季，让娜妍不得不猜测其中动机。

黄东赫露出一抹苦笑，“我也是俗人早知道”他深深叹了口气。

话没说得那么直白，但娜妍已经明白了。

《鱿鱼游戏》为flix创造了超过九亿美元的收益，就连她和权至龙这两位持股较多的个人股东，也从中获得了一亿多美元的财富。但正如她当初签约时所担忧的那样，这笔巨额利润，与身为总编剧、总导演的黄东赫，没有一毛钱关系。

他除了固定的创作报酬和“爆款导演”的名声之外，并未从剧集的爆炸性成功中获得相应的经济回报。

如今想拍续集，无非就是三个字——想赚钱。

但她并不看好这个决定。

与她此前拒绝出演《失语》续集或任何衍生剧的理由一样，爆款很难延续，故事到了该结束的时候就应结束，否则只会消耗口碑、砸掉招牌。

这种因“想赚钱”而推动的续集创作，她无法轻易认同。更何况，《鱿鱼游戏》已成为全球级的超级IP，若再拍下去，恐怕只会剩下商业算计，与作品最初的锐气与初衷背道而驰。

思考片刻后，娜妍劝道：“导演nim，我理解您的想法，但《鱿鱼游戏》之所以能成为现象级作品，正是因为它完整、锋利，在最高处戛然而止，观众记住的是那种震撼，而不是一个可以被无限拉长的故事。”

“与其急着拍第二季，不如把精力放在开发全新的项目上，您已经证明了您的能力，现在正是创作自由度最高的时候。为什么不做一个完全属于您、也完全由您主导的新故事呢？一个从起点就规划好商业与创作平衡的作品。”

黄东赫笑容更加苦涩，“谈何容易”

在写《鱿鱼游戏》的剧本时，他还没有拍摄《熔炉》，那是他最穷的时期，甚至要靠朋友的接济才能生活下去，而偏偏就是这样什么都没有、一穷二白时，才能创造出作品。

他看着眼前女人的面容，一种“比不了”的情绪油然而生。

文娜妍是天才。

这是全世界都认可的事实。

她可以做到爆曲一个接一个，而他却清楚，自己未必还有能力再打造出一个像《鱿鱼游戏》这样级别的全球IP。

这番话他都懂，但是他害怕。

害怕下一次的作品无法达到这样的高度，害怕观众会失望。《鱿鱼游戏》的成功太突然，也太巨大了。它把他推到了一个从未想过的高度，可往下看的时候……反而更慌了。

站在巅峰之后，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悬崖边缘。

况且现在比起名来说，他更需要钱。

娜妍见他沉默，心中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了。再说下去，说不定反而会让人觉得她站着说话不腰疼，或是出于制片人的立场在阻挠，毕竟她什么都不缺。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未尽的话语咽了回去。有些选择，终究要由当事人自己来做。

“我明白了，导演nim，我很幸运曾经跟您一起共事，但是第二季目前我没有想参与其中的想法。”

娜妍还是坚持自己的立场，而且黄东赫身为故事的缔造者，已经有足够底气去和flix交涉，平台方巴不得推出续集，绝不会轻易拒绝他。

“希望新的故事能让您的付出得到更合理的回报，我还是会支持您的作品的。”

这话说的很清楚，不参与到项目中去，不代表她不会投资，这种级别的IP，无论接下来口碑如何，商业价值都会拉满，不保证能赚多少，起码不会赔钱。

黄东赫眨眨眼，眼底划过一丝不容忽视的错愕。来之前，他想过对方可能会不认同，但就是没想过会拒绝。

果然，她是真的不缺钱啊

“我知道了。”黄东赫干巴巴地吐出这四个字，没再说什么。

空气静了一瞬。

黄东赫低头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也带着释然，“也是……你本来就没有非接不可的理由。”

他抬起头，目光比刚才平静了许多：“谢谢你今天愿意来，也谢谢你的坦诚。至少我知道，如果将来真的要做第二季，不会是你站在对面劝我‘该停了’。”

娜妍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导演nim，创作的路还很长，一部《鱿鱼游戏》不会是终点，它只是让世界看见了您，接下来无论您选择哪条路，都请记得——您值得更好的条件，更好的合作，而不仅仅是重复自己。”

黄东赫沉默片刻，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会好好想想的。”他站起身，伸出手，“不管怎样，康桑阿米达，娜妍。”

娜妍也站起来，与他握了握手，“祝您一切顺利。”

走出那间咖啡厅，坐上李泰勇停在外面的车后，她又接到了一个电话，这次是诺拉。

按下接听键，带着微微调侃的声音随之响起：“我的电话要被打爆了，大制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