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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至龙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将她从怀里挖出来，双手捧住她的脸。

然后，低下头，珍而重之地，将吻依次落在她的眉心、鼻尖，最后，是微微颤抖的唇瓣。

这个吻不带有任何情欲，只有无尽的温柔、安抚，又像某种烙印。

他吻得很轻，很慢，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将她的气息、她的温度，更深地刻进记忆里。

一吻结束，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促，“我走了，Bae。”

娜妍睁开眼，眼眶已经红了，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嗯。平安。”

权至龙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想将她此刻的样子烙在心底。随即他松开手，深吸一口气，转身，利落地推开车门。

冷风再次灌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抬手挥了挥，然后迈开步伐，朝着那个既定的入口走去。

娜妍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目送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融入那片灰蒙蒙的建筑和制服的人流中，直到再也看不见。

远处粉丝的呼喊声似乎也渐渐低了下去。

车内一片寂静。

寂静到李紫苑拉开车门上车时都感觉到压抑。

看着表妹挺直的背影和望向窗外的侧脸，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咬了下唇瓣，她斟酌措辞开始劝道：“娜妍啊，肯恰那，别太难过了。他是有假期的，又不是整整两年都关在里面完全见不到，其实没那么……”

李紫苑安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细微的哽咽打断了。

只见一直望着窗外的娜妍终于转过头来。她的鼻尖已经泛红，眼眶蓄满了泪水，在李紫苑惊讶瞪圆的眼睛注视下，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瞬间划过了脸颊。

“诶诶诶……别哭啊……”李紫苑顿时慌了，手忙脚乱地倾身过去，一把将表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絮絮叨叨地重复着那些苍白却温暖的安慰，“没事的，没事的，很快就能见到了，真的……”

娜妍最初只是靠在她肩头小声地呜咽，肩膀微微颤抖。但或许是李紫苑的怀抱太过温暖，或许是强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呜咽声渐渐变大，最终变成了孩子般委屈的放声哭泣。

未来的七百多天里，她再也不会收到他掐着时间、在她演唱会结束后打来的电话，再也不会在每天睡醒后收到发来的一堆未读消息

人刚走，思念就已经开始疯长。

那些日常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思念，一下下戳着心口。

李紫苑被她哭得心里直发酸，眼眶也跟着红了。就连前座一向沉稳的老虎，也默默抬手，飞快地抹了下眼角。

他跟在权至龙身边这么多年，早已像家人一样，此刻心里同样空落落的。

车停在原地许久。

娜妍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她接过李紫苑递来的纸巾，胡乱擦了擦脸，然后，在李紫苑困惑又担忧的目光下，掏出了手机，解锁，点开了备忘录。

她好奇看了眼，“写什么呢？”

“歌词。”娜妍带着浓重的鼻音回答，眼泪都还没完全干透。

“”

行吧。

她默默坐直身体，望向窗外。

看来痛苦确实是艺术的养分。

而另一边的权至龙情况同样很糟。

登记手续刚一结束，他便转身快步走向洗手间，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躲进了隔间。

空旷、安静、消毒水气味弥漫的空间，瞬间将外界所有的嘈杂与目光隔绝，却也放大了内心的情绪。

他双手捂住脸，眼泪一秒浸湿了掌心。

见不到娜妍了，不能及时给她打电话，也不能时刻发消息给她。

好难过

却连她的声音都听不到

他头一回感受到人居然能哭得这么惨。

可是生活还得继续，哭完了就还要回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