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朝闻道夕可死（第3页）

果然，前方虚空裂开一道巨大口子，一团漆黑如墨的物质缓缓浮现，形如人骨，却又不断蠕动变形，仿佛由无数冤魂拼凑而成。它没有五官，却让人感到一股彻骨恶意正透过虚空注视着他们。

“欢迎啊……闯入者。”一个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带着千万人的哭嚎与诅咒，“你们带来了新鲜的恐惧，还有……即将腐朽的希望。”

“少废话！”巫罗怒吼，折叠长刀已然出鞘，刀锋划破维度屏障，直斩而去。

可那黑骨只是轻轻一抬手，巫罗的攻击便如泥牛入海，连涟漪都未激起。

“凡人之刃，如何伤我？”黑骨冷笑，“我乃命运之叛徒，因果之外的存在。你们的一切行动，早在诞生之初就被注定失败。”

赤松子却不动，反而闭上了眼。

他在倾听。

倾听雷声，倾听心跳，倾听那金莲微弱却坚定的脉动。

忽然，他睁开双眼，低声说道：“你说你超越因果？可你忘了??**命运本身，也是可以被改变的**。”

他高举四卦伏夔，雷光顺着铜纹流淌，最终汇聚于中心一点。

“此非天罚，亦非神威。”赤松子喃喃，“而是??人心所向之雷！”

刹那间，整片镜面维度仿佛共鸣一般，所有倒影齐齐转向他，无数个“赤松子”在同一时刻举起手臂，雷光如江河汇海，涌入罗盘！

那不只是他的力量，更是所有可能的“他”共同的选择??哪怕怯懦、哪怕犹豫、哪怕逃避，最终他们都选择了守护。

轰！！！

一道前所未有的银白雷霆自罗盘爆发，撕裂黑暗，直击逆命之骸！

黑骨发出凄厉尖啸，躯体开始崩解：“不可能！凡人怎能撼动命轨??！！！”

“因为我们不信命！”赤松子怒吼，“我们只信自己走过的路！”

雷霆贯穿邪祟核心，将其彻底净化。

随着一声巨响，整个镜面维度剧烈晃动，随后开始崩塌。

“快！金莲还在！”巫罗一把拉住赤松子，朝着那唯一光源狂奔。

终于，在空间彻底瓦解前一刻，他们冲到了莲台之前。

台上，妙善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如游丝。她的身体近乎透明，显然已油尽灯枯。

“带她走！”赤松子将罗盘塞入巫罗手中，“用折叠长刀切开维度，现在就回现实！”

“那你呢？”

“我得留下来稳定通道，否则谁都出不去！”赤松子转身面向崩塌的虚空，双手撑起雷幕，“快走！这是命令！”

巫罗咬牙，抱起妙善，一刀斩出，撕开归途。

就在他即将离去之际，听见赤松子最后的声音飘来：“告诉伏夔……我没辜负雷泽之名。”

光华一闪，二人消失。

而在这片即将湮灭的维度尽头，一朵小小的白莲悄然绽放，花瓣上，一滴晶莹露珠缓缓滑落，像是谁的眼泪。

现实世界，悬崖之上。

巫罗抱着妙善猛然跌出，摔在地上，狼狈不堪。伏夔急忙上前探查，发现她虽虚弱至极，但魂魄尚存，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赤松子呢？”他急问。

巫罗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就在此时，南海风平浪静，乌云散尽，一轮朝阳破海而出，金光洒满大地。

而在那阳光照耀的海面上，一道淡淡的雷痕一闪而逝，仿佛某人在微笑。

伏夔望着东方，轻声道：“第十任巫王的人选……我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