泚陵之变(第1页)
闻言,沈远面上毫无异色,只拍了拍莳栖桐的肩膀,告诉她:“北戎已决意支援,将军不日也要奔赴前线,只待南戎起事,此战便起。”
回没阳的路上,莳栖桐脑中一直回响着沈远这句话。
这是第一次,她真切感受到战争的迫近。
战起,又要有无数人奔赴沙场,抛头颅,洒热血,最后马革裹尸,不一定功名而还。
这是第二次,她要见证亲近之人亲上战场,归去难定。
思绪翻涌中,几日倏忽而过,复返没阳时,城中风声鹤唳,俨然经历过一番肃清。
她递上令牌,顺利进入县衙,恰看见王氏父子被压入厅堂,莳栖桐翻身下马,绕入堂中,藏于屏风之后。
数名证人将王氏的罪行一一揭露,王氏父子面色灰败,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县令抬头看了侧首的苏朔玄一眼,得到苏朔玄的示意后,他抛掷令签,判定王氏一族的罪名。
围观的百姓齐声叫好,过久才散。
等无关人等离开,苏朔玄才看向莳栖桐藏身的位置,出声道:“齐同,你还要看到何时?”
莳栖桐浅浅一笑,从屏风后走出,拱手行礼:“拜见都尉,阔别数日,甚是想念。”
“倒不必多礼。”苏朔玄抬手示意莳栖桐落座,关切问道:“派出的人没找到你,你此行可还顺利?”
“很顺利。在沈校尉的铁腕下,他们尽数被捕,无一脱逃。”
“那就好。”苏朔玄点头,看向堂下仍跪着的王氏父子,“我着意由你将他父子二人押往瞿定,交接后再押送粮草,你可愿意?”
王氏父子既犯叛国之罪,又犯私贩之罪,按律当押送越宁问罪,在这之前,要先送往瞿定交接。
大战将起,押送粮草实属要事,莳栖桐抱拳躬身应是。
苏朔玄颔首,抬手示意狱卒将王氏父子押走,回头对莳栖桐道:“三日后启程,你且作歇息。”
莳栖桐点头,除了厅堂,往城中走去。
就在这时,两道稚嫩的声音唤住了她,“齐校尉!”
莳栖桐回头,看见水氏姐弟互相搀扶着往她的方向走来,她顿足,等待两人靠近:“你们旧伤未愈,慢些,不着急。”
来到莳栖桐身前,两人俯身,竟要跪拜。
莳栖桐拦住了两人的动作,将他们搀扶了起来:“无需多礼。”
水言面色肃然,“礼不可废,若无校尉,我姐弟二人定然已殒命于王大郎手中,此番恩情,纵使校尉不在意,我姐弟二人也当刻骨铭心,永不忘怀。”
水泠亦出言附和。
莳栖桐摇了摇头,“就算无我,凭你二人的决心,你们命也不当绝。莫说大恩难以忘怀,只愿你二人能忘却旧事,拥抱新生,也算你我缘分一场,各得其所。”
两人似还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在莳栖桐温和的目光中,他们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莳栖桐又与他们交待了几句,便转身欲离去,水泠却是出言唤住了她:“齐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