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过春长(第2页)
想到这里,莳栖桐脑海中冒出了几张极其嚣张跋扈的脸,她顿时心生恶寒,摇了摇头。
她神色的变化被关雎洲尽收眼底,关雎洲会心一笑,凑近莳栖桐,八卦问道:“你也有此烦恼?”
莳栖桐摇头,“没有。”
“嘁。”关雎洲扭过头,失望地走开了。
“等等。”莳栖桐出声,唤住了拂枝采雪的关雎洲。
关雎洲停下脚步,却未回头。
“淑之,提前祝你新岁嘉平,长乐未央!”
听到莳栖桐的声音,关雎洲含笑回头,扔下手中团好的雪球,朗声道:“祝福我便收下了,待我回来给你带三春的桃枝!”
说完,她也不等莳栖桐回应,便一蹦一跳地往府中跑去。
莳栖桐驻足片刻,收起脸上的笑意,转身往府外走去。
赶到胡杨居住的旅店时,旅馆已经要打烊了。
听到她的询问,掌柜放下手中账册,从柜台里取出一封信交予莳栖桐,才道:“胡娘子申时便离去了,临行前她留下了这封信,嘱托我一定要交到你手中。”
莳栖桐接过信件,拱手一礼:“多谢。”
出了旅馆莳栖桐便打开信件,信中附有一小幅画,画上描绘的是瞿定雪景,右上题字“后会有期”。
莳栖桐莞尔一笑,收下信纸,骑马出城。
数月的相处,莳栖桐与营中的人都彼此熟悉了起来。因着熟悉了,他们也不再害怕她。
这不,她还未进营中,便远远听见一名少年扬声对她道:“齐校尉怎么回来了?”
莳栖桐轻笑:“哦?我不该回来?”
另一人肘了肘说话的少年,对莳栖桐道:“哪里的话,宽民并无此意,只是惊奇校尉为何半夜赶回?”
莳栖桐一边往营中走去,一边道:“这不是放不下你们。”
被唤作宽民的少年闻此,顿时从地上跃起道:“哎,既然放不下我们,那是不是可以让我们多歇息几日,教我们永远忘不了校尉的宽和?”
莳栖桐轻笑一声,并未答复。
见此,少年更是开怀,他一脸不可置信,面上尽是欢欣:“真的吗?那我替兄弟们多谢校尉!”
莳栖桐嘴角笑意愈深,“当然……”。
少年一脚踹飞堆得奇形怪状的雪人,拉着同伴大跳大叫道:“耶!”
“当然是假的。”莳栖桐一句话,便惹得几人哀嚎一片,而她在这片哀嚎声中往营帐走去。
腊八过后,天气愈发寒冷了,连呼出的气都能瞬间凝成冰霜扑回脸上。
虽然那日莳栖桐对少年们说了“当然是假的”,但她还是适度减少了训练的强度。
毕竟他们已然蜕骨,这天气也实在太过严酷。
又过了半月,年关将至,营中也渐渐贴起桃符,挂上了彩灯,年味愈浓。
这日,士兵们领完朝廷的犒劳后,莳栖桐也未继续训练,直接多放他们半日休息。
看着营中有不少人带着犒劳赶到各自的队正处请假,莳栖桐取出用来记录日常的书册,写下:永安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六,小雪,军中分发犒劳,营中离营者众,或为长辈,或为妻小。
就在一片欢声笑语夹着的淡淡乡愁中,莳栖桐与营中将士度过了参军的第一个春节。
春节一过,残雪消融,春回大地,沉寂了一个季节的草木们挣扎着从土地中钻出头来,享受拂面的春风春雨。
这日,莳栖桐接到命令,离开营中,才发现营外丛林不知何时染上了桃色,落英缤纷,芳香沁人。
她伸手接过一片飘落的桃瓣,策马往瞿定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