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右相老师（第1页）

当烤好的鸭子被端入殿内，众人闻到香味便纷纷抬头。

嬴政吃着从桂林郡进献的橘子，又示意让李斯分鸭肉。

烤鸭一共有三只，李斯拿过一把匕首，找了一只肥瘦最好的鸭子，先将最好的几块肉切下来，端给皇。。。

雨声淅沥，敲打着屋檐瓦片，像无数细小的鼓点在黑夜里低语。稂站在原地，望着谭露远去的背影，怀中的竹简已被雨水浸透，墨迹微微晕开，仿佛那些字句正悄然消融于天地之间。他没有再追上去，只是缓缓松开手，任冷雨打湿肩头。

回到宅院时，桓楚尚未歇息，独坐堂中，手中捧着一卷残旧的《楚辞》，灯焰摇曳，映得他脸上沟壑纵横如古树年轮。见稂归来，他轻轻合上竹简，道：“她去了？”

稂点头：“去烧自己写的东西。”

桓楚长叹一声：“焚书的人从来不止秦始皇一个。真正的焚书，是让人不敢再写；真正的灭国，是让子孙忘了祖宗之言。”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之声。两人对视一眼，皆不动声色。片刻后，一道黑影自院墙跃下，轻巧落地，正是范增。他浑身湿透，斗篷滴水，却神色镇定，只将手中油布包裹小心置于案上。

“我刚从骊山回来。”范增低声说，“赵高近日频繁出入始皇陵寝，调动工匠修整甬道，增设机关，似在准备什么大事。”

稂皱眉：“始皇已葬多年，何须此时重修？”

范增目光深沉：“不止是修陵。我还听闻，他命人秘密拓印了一批‘天命符诏’，内容不详，但据说与‘东南有天子气’有关。”

此言一出，堂内空气骤然凝滞。

东南??正是楚地。

项羽推门而入，发梢尚带雨水，眼神却如寒星般锐利：“赵高想借谶语清剿楚裔？”

范增点头：“不止是清剿，是要斩断根源。你们可知道，今春‘质子学童’名单已定，楚地共选送九十七人，最小者仅六岁。他们将被编入‘秦礼塾’，三年不得归乡，父母若敢探视，以通敌论处。”

谭露这时也回来了，衣衫尽湿，脸色苍白。她默默坐下，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我今日去藏书阁，发现原本存于‘南典库’的楚史残卷，一夜之间全数失踪。守阁吏说，奉令移交‘中秘室’，非三公不得查阅。”

“中秘室？”项羽冷笑，“那是赵高私设的禁地，进去的书，便再无重见天日之日。”

众人沉默。

良久，桓楚缓缓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幅悬挂多日的地图??并非秦国舆图，而是楚国旧疆，山川河流皆以楚音标注，连湘水都写作“沅”。他将地图摊于案上，手指缓缓划过江东、彭泽、会稽，最终停在郢都废墟之上。

“我们一直以为，只要守住言语、记住故事，楚就不会亡。”桓楚的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钉，“可现在我才明白，敌人要的不是我们的土地，而是我们的心。”

“他们不让孩子们说话，不让老人讲史，不让学者著书，甚至不让祭祀时提一句‘复兴’。”谭露接道，“他们在用时间杀人。”

项羽猛地一拳砸向桌面，木案应声裂开一道缝：“那就等不到他们杀完！若秦要灭楚魂，我便掀了这咸阳！”

“你一怒之下杀了几个巡夜军，已是险象环生。”稂冷冷道，“你以为凭一把剑就能对抗整个帝国？赵高巴不得你动手，好名正言顺地株连九族！”

项羽瞪着他，眼中怒火翻腾，却终究未语。

范增缓缓开口：“所以，我们必须换一种方式战。”

“什么方式？”谭露问。

“种火。”范增道，“不是点燃，是种下。让每一个楚童学会认字时，第一笔写的不是‘秦’，而是‘楚’；让他们背诵的不只是《秦律》，还有《离骚》；让他们记得的不只是蒙恬北击匈奴，还有项燕血战函谷。”

“可如何做？”

“太学附塾。”范增目光如炬，“质子学童将入咸阳，我们将在这座帝国心脏里，办一所‘隐形的楚学塾’。”

众人皆惊。

稂皱眉：“这等事一旦败露，便是灭门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