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马天自爆朱元璋吓尿（第2页）

少年微笑，抬手轻触灯面。刹那间，纸灯无火自燃，化作灰蝶纷飞。每一缕灰烬飘过之处，空气中竟浮现出影像??那是无数人家中场景：父母抱着孩子低声唱着《安魂诏》，老人跪在祠堂前焚香祷告，士兵放下兵器高呼万岁……一幅幅画面连缀成网，笼罩整个北方大地。

“我是朱允绍。”少年道，“影嗣之三。但我选择的名字，是‘承愿’。”

“荒谬！”陆沉舟怒喝，“你不过是个被炼化的傀儡！真正的承忆者早已舍身渡河，你算什么东西敢称‘承’字？”

朱允绍并不动怒，只轻轻挥手。一道光影自他额心浮现??竟是闻心最后离去的身影，踏着光桥走向黄泉彼岸。可那画面突然扭曲，闻心回眸，眼中不再是慈悲，而是悲悯中夹杂遗憾。

“他说过一句话，你们没听见。”朱允绍低语，“‘若爱不能留住一个人，是否恨也能让人永生？’”

众人心头一震。

“你们教世人放手。”朱允绍环视众人，“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有些人根本不愿放手？母亲失去孩子，妻子失去丈夫，百姓失去明君……他们不想接受死亡，不是因为他们愚昧，而是因为爱得太深。你们说要记住真实，可真实往往是痛苦的。而我，只想给他们一个可以安心活下去的梦。”

“谎言换来的安宁，终将崩塌。”慧贞冷冷道。

“那也比清醒着受苦强。”朱允绍反问，“你们守灯堂千年传承，不就是为了安抚亡魂、慰藉生者吗？为何如今却要逼所有人直面残酷？”

念汐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对方说得没错。

当年设立忆亭，正是为了不让思念成为执念，不让悲痛化作疯狂。可如今，当虚假的记忆带来平静，真实的过往只剩创伤，人们真的还需要真相吗？

“你错了。”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那盲眼少年??如今已是青年的“阿宁”??拄着竹杖走进院门。他双目依旧无神，脸上却带着笑意。

“姐姐教我的不是忘记悲伤，而是学会带着悲伤继续走。”他说，“她说，真正的告别，不是抹去回忆，是在心里给那个人留个位置，然后继续生活。你现在做的，是把活人变成梦里的鬼。”

朱允绍凝视着他，良久，轻叹：“你也曾梦见她，对吗？那个叫阿宁的女孩。”

“梦见过很多次。”青年点头，“但她每次都说同一句话：‘别替我活着，你要为自己活。’”

风起，卷起满地灰烬。

朱允绍低头看自己手掌，发现皮肤下竟有细微裂纹浮现，如同瓷器将碎。他笑了：“原来……我也开始崩解了。”

慧贞立刻察觉异样：“他在融合渔谣之力时出了问题。琴音本属万千亡魂共鸣，强行独占，只会被记忆洪流反噬。他的身体正在被无数陌生情感侵蚀。”

果然，朱允绍忽然抱住头颅，发出闷哼。下一瞬，他的声音变了??成了苍老妇人：“儿啊，娘给你炖了鸡汤……”再一瞬，又化作孩童哭喊：“爹！别杀我！我不想进宫！”接着是男子嘶吼：“马皇后贤德仁慈，岂容尔等污蔑！”种种声音交替爆发，仿佛千魂万魄在他体内争斗不休。

“救我……”他抬头看向念汐，眼中泪下如血，“我不想消失……我只是想做个好皇帝，让天下不再有离别之苦……”

念汐沉默良久，终于收剑入鞘。

“没人想让你消失。”他说，“但你要先学会做人，而不是做神。”

慧贞取出青铜镜，将其置于井口。镜面裂痕中，缓缓浮现出一条河流??正是记忆之河。河水逆流而上，源头指向梦葬渊。

“还有一条路。”她说，“将你体内的混乱记忆导入河中，由承忆者裁定去留。若你能承受千魂洗心之痛而不崩溃，或许还能保有自我。若不能……便与闻心合流，成为新的守护之音。”

朱允绍望向那河影，颤声问：“会疼吗？”

“会。”青年阿宁轻声答，“就像被人撕开胸膛，把一生的眼泪和笑声全都倒出来。但结束后，你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记得’。”

夜幕降临，守灯堂再度点燃九十九盏灯。

这一次，阵法由慧贞主符，陆沉舟镇四方，念汐持剑护魂桥，第七营老兵围坐诵渔谣。青年阿宁盘膝抚琴，虽无玉佩，却以心代弦，奏出最原始的渔谣初调。

朱允绍跪于井边，额头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