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源头（第2页）

“它们已经开始污染锁魂桩了。”南云溪沉声道，“一旦九柱尽墨，归处将反转为‘忆狱’，所有灵魂都将沦为记忆的奴隶。”

顾元清拔剑，断因剑发出悲鸣般的震颤。“怎么进？门已闭。”

“门不在外，在心。”南云溪盘膝而坐，取出心钉残片按入胸口，鲜血顺指尖滴落，“还记得第一次召启归途吗？靠的是八心共鸣，加共命之契补缺。现在，我们要做相反的事??以共命之契为引，强行撕开一道逆门，直入归处核心。”

“代价呢？”顾元清盯着他。

“可能是命。”南云溪微笑，“也可能是……忘记一切。”

顾元清忽然笑了，举起酒坛灌了一口，然后将剩余尽数洒向雪地：“那就用林昭的酒壮行吧。反正他总说，生死不过是一场醉。”

两人并肩而坐，双手相扣，共命之契自血脉觉醒，双色光链缠绕全身，心钉残片融入经脉，断因剑横置膝上，剑身裂开一道细缝，流出金色血液，汇成符阵。

“逆??途??启??临！”

一声断喝，天地失声。

雪停，风止，星坠如雨。

一道逆旋的星漩自虚空裂开，颜色漆黑如墨，边缘闪烁猩红电光。与当年温暖明亮的归途不同，这是一条通往深渊的路。

他们纵身跃入。

意识坠落不知几许，南云溪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扭曲的桃林之中。树干漆黑如炭，花瓣却是鲜红似血，随风飘落时发出呜咽之声。远处城郭依旧，但街道上行走之人皆面目模糊，口中反复念诵同一句话：“我记得，我记得，我记得……”

他唤顾元清，却不见回应。

独自前行，直至归处殿前。殿门大开，但匾额上的“归处殿”三字已被划去，取而代之的是三个血淋淋的大字：

**“永忆庭”**

殿内灯火通明，无数灵魂被铁链锁在墙上，被迫观看自己一生中最痛苦的记忆循环播放。有人嘶吼，有人哀求，有人已然疯癫。

而在高座之上，坐着一人，背影熟悉至极。

“林昭？”南云溪颤声呼唤。

那人缓缓转身??确是林昭面容，可双眼全黑，无一丝光彩，嘴角挂着诡异笑意。“你来了。”他说，“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你不是他。”南云溪后退一步。

“我是。”对方轻笑，“我是他不愿面对的那一部分??那个害怕被遗忘的林昭。当年他舍身成灯，以为大爱无私，可心底深处，他也渴望被记住，渴望你们永远为他流泪。这份执念太深，被逆归者捕捉，借归处之力重塑躯壳，成了新的‘守门人’。”

南云溪心如刀割：“所以现在的你是……怨念的集合体？”

“不。”黑瞳林昭站起身，走下台阶，“我是真相。你以为放手是慈悲？错了。真正的深情，是永不放手。我要让所有人记住所爱之人每一滴眼泪、每一次心跳、每一道伤痕。我要这归处成为永恒的纪念馆，不让任何人消失。”

“那你就是在囚禁他们！”南云溪怒吼。

“囚禁？”黑瞳林昭大笑，“你说谁更残忍？是你让他们选择遗忘，还是我让他们永不忘却？”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剑鸣。

顾元清浑身浴血闯入，断因剑只剩半截，银光黯淡。“别信它！”他对南云溪喊，“真正的林昭不会强迫任何人！爱是给予自由，不是占有！”

黑瞳林昭冷笑：“你们懂什么？没有记忆，何来爱？”

“有！”顾元清咳出一口血，“就算忘了名字，忘了脸，只要心还在跳，就能重新爱上。这才是活着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