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1页）

鼓吹声与哭泣声渐远。

看着傅府送丧者走远，傅府周围有逡巡者数人说起话来。

一人问：“他们去送丧，咱们跟着么？”

一人答：“送丧跟什么跟？多不吉利。他们送完丧还能不回来？”

第三人道：“听说本来昨夜便要动手了，不知为何改成今夜了。像是特意要等他们送完丧一样。”

“这还看不出来？你忘了咱们京兆尹夫人是何人啊？是燕国公之女啊！这燕国公与赵国公又走得极近。我看多半是夫人说了什么。”第二人继续答道。

“那不糟了，万一夫人求的是放了傅家，那傅家极有可能借着送丧逃出城啊。不行，快跟上。”第一人道。

“回来！”第二人伸手扯住他，“若京兆尹真想放人，凭我们几个能拦住么？”

“也是啊。但最后人逃了怪我等办事不力又该如何是好？”第一人道。

第三人道：“咱府尹向来公私分明，不是这样的人。”

…………

城外东郊，朔风呼啸。

棺木已然下葬。当今圣上念傅时文是功臣之孙，又怜其年少而亡，命依五品之礼葬之。故茔方三十步，坟高九尺。

众人最后祭奠一番，便要散去。

只有傅徽之仍沉默地跪着。被劝，他只道：“爹，大哥，你们回罢。”

傅卫叹道：“罢了，让云卿陪陪子卿也好。”

傅知退却道：“云卿昏迷了这么久，城外寒风凛冽，他如何受得住？”

秋芙抢道：“公子，奴婢愿留下陪着三公子。”

傅知退看她一眼：“也罢，若云卿撑不住，立刻将他带回来。回府后我教人送两匹马过来。”

众人散后，秋芙便陪着傅徽之跪。

傅徽之不再流泪，也不发一言。

秋芙很想抱抱他，可惜她不是言心莹。

前日她追出去问甄启玄，正巧看见言心莹入府。可只那一回。昨日、今日皆不见言心莹来。她嘴上不说，心里却忍不住埋怨。本来见傅徽之那么喜欢言心莹，她也认命了，觉得他们确实相配。可在傅徽之最需要安慰的时候，言心莹却不来。她不禁想言心莹是否是良人了。

可惜自己只是一个奴婢，连出口安慰都没有资格。

忽然，秋芙想起自己是在傅时文坟前跪着，可心却不诚，不由愧疚。心中默念“罪过，罪过”，不敢再胡思乱想。

寒风刺骨，她不禁将手缩进袖中。

不知过了多久，府中防阁送了两匹马来。

秋芙冻得有些麻木了，不由偏头看看傅徽之。

傅徽之的手都冻得发红了，却没有往袖中躲，像在折磨自己。或许身体上受折磨，心里便能好受些。

自觉说什么傅徽之都不会听，秋芙只是无声叹息。

跪到觉出天色微变，秋芙抬头去看，已日薄西山。她忙提醒道：“公子，城门要关了。”

沉默半晌，傅徽之终于开口：“你回去罢。”

秋芙知道他这是今夜都要跪在此处的意思。她自然不能一个人回去，也不多言，继续跪着。她不至于熬不过傅徽之这个在榻上昏迷了多日的人。

傅知退还站在府门前等傅徽之回来。

傅卫拄着竹杖上前劝道：“别等了。”

傅知退道：“爹，眼看城门就要关了，云卿他们再不回来，便要宿在城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