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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遥晚收到消息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填错地址了,并且此时此刻,看着应归燎搔首弄姿的样子,他有一种巴掌伸不进屏幕里的无力感。
他立刻回复解释是地址填错了,并拜托应归燎找个时间,把这些宠物用品重新打包寄去临江村,免得小猫断粮。
应归燎则表示,现在过年期间,快递时效慢,等下周他可以抽空亲自跑一趟临江村,顺便也能够带点年货回去。毕竟今年他们大年夜的时候肯定是回不去了,多准备一点总没错。
钟遥晚听过计划以后,觉得甚好,批准了。
应归燎回到事务所的时候已经傍晚五点多了。他加了个班,把堆积的事情处理了,等到第二天,才带着家里的大包小包前往临江村。
今天是入冬以后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驱散了连日的阴冷。
有一段路是沿着江边开的。冬日暖阳下,宽阔的江面波光粼粼,反射着细碎耀眼的金光,甚至有些晃眼。
这一年多来,应归燎跑了好几趟临江村,只要两个工作日之间能挤出空闲,他总会跑一趟,送点东西,陪陈暮奶奶说说话,有的时候也会和应书、谢灵,一家三口一起过来,反正也都是老熟人了。
得益于这一年多的努力,陈暮虽然每次看到应归燎都会嫌弃他这个嘴上不把门的家伙又来了,却也很实诚地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应归燎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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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陈暮对于应归燎的认可,也算是不仅仅停于口头了。
临江村民风淳朴,白天的时候通常家家户户大多敞着门,方便邻里走动。
然而,当应归燎把车稳稳停在熟悉的钟家门口时,他却愣了一下。
眼前那扇熟悉的朱红大门此刻竟然紧闭着。
奇怪,这是不在家吗?
应归燎心里嘀咕着,停好车,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厚重的木门。
笃、笃、笃。
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很清晰。他等了一会儿,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脚步声或回应。
是,他现在是有奶奶家的钥匙不错。
可是大门是用的门闩子啊!有钥匙也进不去!
他拍着门,半晌也没有人来开门。
应归燎皱起眉,左右张望了一下。不远处的墙角,几个半大的孩子正猫在那里,不知道在鼓捣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诶!那边几个小陈!”应归燎扬声招呼。他其实不太记得这几个孩子的具体名字,但在这个几乎一村同姓的地方,叫“小陈”准没错。
而且看那几个孩子探头探脑的模样,似乎对他并不陌生。
果然,孩子们一看见他,立刻丢下了手里的东西,呼啦啦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和熟稔的笑容。
“小应哥!你又来啦!”带头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孩,“这次给陈暮奶奶带了什么好东西呀?有没有我们的份儿?”
“你们几个小鬼头!我每次给奶奶带的东西,是不是最后都进了你们几个的肚子?嗯?”应归燎不记得他们,但是不妨碍他张口就来。
“哎呀!话不能这么说!”那男孩理直气壮,“陈暮奶奶疼我们嘛!再说了,小钟哥每次回来,也都会给我们带糖带玩具!你身为小钟哥的……嗯,男朋友!”小孩挺着胸膛,说得头头是道,“来临江村,讨好讨好我们这些‘娘家人’,不是应该的嘛!”
“去去去,就你有道理。”应归燎笑骂道,他指了指大门,说,“说正经的,奶奶去哪儿了你们知道吗?怎么大门关着?”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摇了摇头。带头的男孩说:“不知道诶。陈暮奶奶家的门,好像关了有好几天了。村里还有人猜,是不是你们接她出去旅游过冬了呢。”
好几天了?
应归燎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心猛地往下一沉。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快速分给孩子们,三言两语将他们打发走:“去去,玩去吧,哥哥有正事。”
孩子们得了糖,欢天喜地跑开了,并未察觉他语气里的异样。
应归燎转身,几步退到墙根下,助跑,蹬踏,手掌在斑驳的墙头一撑,矫健的身影便无声地翻过了不算太高的院墙,落入墙内。
小院静得诡异,连风都似被扼住了喉咙,与墙外的世界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膜。几张熟悉的竹凳零散摆放着,那是陈暮平日里晒太阳、和邻居闲聊的地方,此刻却空荡荡的,只剩冷硬的木头对着苍天,透着说不出的荒凉。角落里那棵老柿子树早已掉光了叶子,枯瘦的枝桠在冬日的风里微微颤动,发出簌簌的轻响,更添几分萧瑟清冷。
应归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莫名的不安,正准备抬脚往正屋走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点异样。
钟遥晚房间的窗户后面,藏着一双眼睛。
在昏暗的室内,有两点幽绿的光,正透过蒙着灰尘的窗玻璃,定定地注视着他,像暗夜里蛰伏的野兽。
是一只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