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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刚落,那些被迫蜷在角落里的病人情绪忽然又有些躁动起来。他们扭头望着柳如尘,嘴里阿巴阿巴的。手也胡乱比划着,神情激动,但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柳如尘听得一头雾水,显然也没这个耐心去解读疯子的加密通话。她有些不耐烦,脚掌猛地往地上一踏,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气势十足地喝道:“说什么呢?!讲人话!”
她这一嗓子带着常年与邪祟对峙养成的煞气,那几个病人被吓得一哆嗦,嘴里嘟囔得更含糊了,眼神躲闪,反而更说不清了。
小葵见状,连忙打圆场:“柳姐,别吓他们了。他们可能是刚才被你……呃,被今晚的事情吓坏了,又犯病了,表达不清楚。”她想了想,说,“这样吧,我进去再仔细找找。楼里有些角落可能藏了人,也可能刚才慌乱中有人跑散了,躲在别处。你在这里看着点大门,别让这些人再跑出来。”
“行,那你小心一点,”柳如尘说,“有事的话就大声喊我。”
她说着,还不放心地从锦囊里摸出了一瓶防狼喷雾和电棍塞给她:“诺,要是有事的话也能防身用。”
“好。”小葵收下了东西,准备上楼。
疗养院中本就总是压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气息。平时还有人气压着,倒是还好一些,可是今天不仅天气恶劣,整栋大楼死寂无声,宛如一座大型的坟墓一般,只有角落里传来病患们的呜咽声,反而更衬得这份寂静诡异非常。
小葵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像要撞碎肋骨冲出来。她的手心微微出汗,把防狼喷雾和电棍的握柄浸得发滑。
她知道,柳如尘现在要看着随时准备自杀的患者,脱不开身,现在只有她振作起来才行。
她站在一楼大厅的电梯前,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有些紊乱的心跳和呼吸。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一丝清明。
“没事的,贺知葵,你可以的。”她低声给自己打气,随后抬起有些僵硬的手,按下了电梯按钮。
微弱的电流声响起,电梯的楼层显示屏骤然亮起,红色的数字像凝固的血,从“6”开始,一格一格缓缓跳动、下降。
5……
4……
每跳一下,都像敲在小葵的心上,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3……
2……
数字越来越近,小葵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那抹刺眼的红,连眨眼都忘了。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电梯停稳在一楼。
两扇光滑的金属门,伴随着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声,缓缓地向两侧拉开。
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腥气的冷风从电梯里涌出来,吹得小葵汗毛倒竖。她下意识地向前半步,正准备踏入时——
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电梯轿厢内,惨白的顶灯光线惨白得像停尸间的照明,直直打在正中央。
而那里,赫然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布料上沾着暗褐色的污渍,说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皱巴巴地贴在身上。男人身形中等,却佝偻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脊梁,脖颈僵硬地挺着,脑袋却微微前倾,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他的头发稀疏油腻,一缕缕胡乱贴在头皮和额角,隐约能看到下面青灰色的皮肤,还沾着几颗白色的头屑。
“江泽?!”
小葵惊叫出声,但是电梯里的人却没有回应。
随着电梯门逐渐打开,还能够看到他脸上布满了深沟般的皱纹。他的眼角和嘴角的皮肤松弛地耷拉着,透着长期缺乏打理的憔悴与颓败,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表情。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双脚并拢,双手垂在身侧,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木偶。随着门扉拉开,那张原本毫无表情的脸,忽然像被无形的手拉扯着,裂开了一个瘆人的笑。
那绝不是正常的笑容。
男人脸部的肌肉僵硬地抽搐着,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皮肤被扯得紧绷,露出底下青紫色的血管。嘴角越咧越大,越咧越大,几乎要撕裂耳根,露出里面参差不齐、发黄发黑的牙齿,牙缝里还嵌着暗红色的污垢。
他的眼白上爬满了红血丝,像两潭浑浊的死水一般,透着非人的冰冷与恶意。
小葵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巨大的恐惧吞噬。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她握着防狼喷雾和电棍的手僵在半空,无法动弹。
那男人看着她惊恐的样子,笑容似乎又加深了一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男人朝小葵伸出枯瘦的手指,但是一旁的柳如尘比他更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