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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小葵脸色依然苍白,一手捂着抽痛的胃,一手搭上钟遥晚伸来的手臂。她正要借力去够那冰凉的铁门顶端,眼角的余光却猛地捕捉到高处一抹异样的白。
那白色悬在主楼方向的空中,不同于疾坠的飞雪,它只是固定在半空中,却带着一种不祥的感觉。
有了方才血淋淋的经验,小葵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
“小钟哥!!你看主楼那边——!”她几乎是尖叫出来,同时用力拍打钟遥晚的肩膀。
钟遥晚刚半蹲下身准备托举她,闻声心头一凛,倏然抬头!
视线穿过漫天飞雪,就在他目光聚焦的刹那,六楼那个漆黑的窗口里,有吐出了一个身影!
那一瞬间,钟遥晚的呼吸停滞了。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惊骇直冲天灵盖。
又来一个?!
蓝白条纹在灰暗的雪幕中急速放大,以一种令人头皮炸裂的熟悉轨迹——笔直下坠。他甚至能看清那身体在空中无力地翻转,病号服下摆被风灌满,像一只鼓胀的尸袋。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压缩成尖锐的一针,狠狠扎进他的瞳孔。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个身影已经坠落到了地上。
砰!!!
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混着骨骼碎裂的细微爆响,隔着风雪,闷雷般砸进他耳膜。
三具躯体——王叔、曲强,以及这最新坠落的无名者——以一种惨烈的方式叠在一起。温热的血液汩汩涌出,瞬间融化了周遭的积雪,露出底下白色的粉笔轮廓。那线条在血泊中蜿蜒,像一道无法愈合的陈旧伤疤。
几乎同时,钟遥晚清晰地感觉到,刚刚随着曲强消散而平复下去的怨力波动,轰然再起!甚至比之前的更加汹涌、更加疯狂!
新的结界瞬间生成,无形的屏障再次封锁了铁门。
血泊之中,那三具残破尸体上,一个全新的身影缓缓爬起。
它肢体歪斜,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隐约能看出人形,却已面目全非。
它站定后,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将那三具交叠的尸体一脚踢开。
坠楼者死后形成的鬼怪,从三具尸体之上摇摇坠坠地爬起,随后一脚踢开了那三具交叠的尸体。
尸体滚落,在雪地上拖出凌乱污秽的痕迹。
它这是要干什么?!
钟遥晚看着那片被血染红的空地,忽然福至心灵,猛地抬头,赫然发现六楼的那个窗口中,竟然又出现了几个人影!
他们扒在窗口,沉默地挤在那里。
钟遥晚的瞳孔微微缩紧,这一刻,他已经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了。
这不是失控,不是偶然的惨剧。
这是有预谋的,用生命作为燃料的死亡接力!
楼上的病人都是点燃怨力的柴薪,他们前赴后继,只为在这风雪之夜,铸起一道接一道由死亡和绝望构成的路障,将他们牢牢困死在这里。
钟遥晚扯了扯嘴角,笑得僵硬。
这还真是……
一群疯子。
第248章犯冲
钟遥晚放弃了继续打破结界,朝应归燎那里靠过去。
与此同时,最新坠落的那只怪物也正在原地对他们虎视眈眈。它似乎吸取了曲强的教训,不愿靠得太近,是远远守着,维持着结界的运转,丝毫没有靠近攻击的意思。
它的目的简单而明确:拖住,绊住,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困在这里。
应归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他眉眼压低,紧紧盯着那只怪物,嘴里不善地吐出几个字:
“我还真是和这个城市犯冲。”
钟遥晚默默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青竹棍,蹲下身,抓了把干净的雪,用力擦拭棍身上沾染的污黑血迹。应归燎见状,也蹲下来,胡乱抓了几把雪搓洗自己沾血的手,一边搓一边恨恨道:“平和市这名字还真是没取错,就是平和啊!我感觉我一辈子遇到的麻烦都没有在彩幽市遇到得多。”
“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而已。”钟遥晚头也不抬,仔细清理着棍身,“看起来那只怪物已经知道不是我们的对手了,不敢过来。”
应归燎把手搓得发红,感觉干净了,这才伸手想去碰钟遥晚的脸,钟遥晚却嫌弃地用手臂格开他,顺势用青竹棍轻轻将他探来的手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