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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归燎微微拧起眉:“不对吧大老板。”
“怎么不对?”江泽城抬了抬眼皮。
钟遥晚补充道:“我们来查忘川剧场的地震,就是因为当年从震中裂隙里的思绪体,有‘漏网之鱼’,而且是没被净化过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江泽城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或许是当初还有遗漏?”
江泽城见两人的眼神明显不信,又补充道:“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可以用小甜的镜子测一下,看我有没有说谎。”
“你怎么知道王小甜灵契的功能?”钟遥晚警觉。
“别紧张。”江泽城道,“是柳小姐告诉我的,告诉我小甜灵契的作用,是我接见你们的条件。”
“可是按照你这个逻辑,所有的思绪体都被净化了,那么事情应该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应归燎望向他,眼神锐利,“这算什么建设性的问题?耍我们玩儿呢?”
江泽城忽然笑了,说:“你们难道不好奇钟离的灵力枯竭症是哪儿来的吗?”
应归燎一愣,几乎是本能地立刻转头看向钟遥晚。
钟遥晚猛地抬眼,看向江泽城,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
钟离竟然也有灵力枯竭症?!
江泽城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后来我特地去打听了一下,那个净化裂缝中思绪体的女子是谁,才知道是钟离。听说是因为一口气释放的灵力太过庞大了,身体像被撑破的袋子,留下了无法愈合的缺口。所以,得了灵力枯竭症。”
不知是不是窗子没关严实,一股带着湿气的冷风猛地灌进客厅,吹得钟遥晚指尖发凉,那股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上来。
江泽城把知道的和盘托出。他说自己曾想报答钟离,可等忙完手头的事赶到临江村时,钟离已经病故了。
他看着钟遥晚,说:“你们既然调查了许多黄泉戏班相关的事情,那么应该也知道,那个戏班子曾经抓的都是有灵力的人进行改造的。所以留下来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江泽城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
纸是陈旧的黄色,边缘有不规则的毛边和细小的破损,像被遗忘在角落很多年。他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递向钟遥晚。
“给,血亲转移术。”
钟遥晚的呼吸滞了一瞬。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江泽城的脸,想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情里挖出一点别的意味——嘲讽?怜悯?还是感激?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钟遥晚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浸湿的棉花,发不出声音。
最终,他只是沉默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纸。
这张纸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纸张有些脆弱,似乎一用力就会毁坏。
纸上用暗红到近乎发黑的颜料画着一个繁复诡异的法阵,线条扭曲盘绕,中心像一个漩涡,又像一只凝视的眼睛。
法阵旁边有几行潦草的字迹,墨迹有些晕开了,和纸张本身的污渍混在一起,斑斑驳驳,难以辨认。
“上面写着,”江泽城的声音适时响起,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地敲在钟遥晚耳膜上,“在孕妇的肚皮上,画上这个法阵。然后,长期将患病者新鲜的血液……注射进孕妇的肚子里,这样,就能把病痛,‘转嫁’到还没出世的孩子身上。”
“当然,这阵法有个前提——那孩子,必须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才行。”他目光扫过钟遥晚瞬间苍白的脸,继续道,“当年,是我把这个术法,交给你母亲的。可惜,她可能是操作不当,使用失败了。现在我也将这个术法交给你,如果……如果将来某一天,你想要延命的话。”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合适的词,但最终还是用了这个直白到残忍的说法,“或许……你也可以试试看。”
江泽城没有说更多,只是这样看着钟遥晚,看着他手中那张承载着黑暗传承与残酷可能的纸。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张脆弱黄纸在钟遥晚指间发出的簌簌声,宛如亡者的低语一般萦绕在耳畔。
应归燎轻轻抚了抚钟遥晚的背脊,但是钟遥晚却没有做出反应。
最终,还是江泽城先打破了沉默。他看向钟遥晚手边的莲花镜,声音放柔了一些,说:“我能和小甜单独说几句话吗?”
钟遥晚还陷在“血亲转移术”带来的巨大冲击里,耳边嗡嗡作响,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应归燎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他才猛地回神,有些僵硬地将镜子递过去:“……可以。”
“谢谢。”
江泽城接过莲花镜,回了房间。
房间的隔音不错,门一关,里面便再无声息传出。
客厅里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钟遥晚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耳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不再灼痛了,任由他浸入思绪中。
应归燎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