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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钟遥晚眼底那份陌生的疏远已经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带着倦意的朦胧。
他似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在醒后手指动了动,指腹蹭过应归燎的经脉。
应归燎感觉到了,便悄悄地松开了手,转而和他十指相扣,温声问道:“我上楼才几分钟的功夫,怎么又睡着了?”
钟遥晚咳嗽了两声,说:“你来之前做了个噩梦,睡得不太安稳,刚才就又睡着了。”
“噩梦?”
“没什么,梦到了几段和钟离有关的记忆而已。”
“怎么忽然梦到她了?”
钟遥晚想了想。梦里的场景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但是他还记得钟离看向自己时的眼神,说:“可能是因为前两天刚去过疗养院吧,看着那么多孩子被家长丢进去,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应归燎应了一声,又问:“渴吗?我去给你弄杯水。”
钟遥晚烧得浑身发烫,于是道:“我想喝冰水。”
“别开玩笑了,”应归燎气笑道,“外面冰天雪地的,你还想喝冰水?一会儿肯定得叫冷。”
钟遥晚妥协:“好吧,那给你个面子,喝热水。”
“行,等着。”
应归燎说完后起身去给钟遥晚倒水,这才发现钟遥晚的大部分行李都还收在箱子里没有摆出来,应该是才搬过来没多久就被叫走,去处理怪物了。
他端着水杯回来,拆了一颗药片一起递过去:“把药吃了。”
钟遥晚乖巧地“哦”了一声,全部照做。
等他喝空了水后,应归燎拿走水杯,在床边坐下,又问:“你昨晚伤在哪里了,我看看。”
“都包扎好了,你想看也看不到了。”钟遥晚把袖子撩起来,在他的左手手腕上缠着几圈绷带。
绷带缠得整齐,隔着厚厚一层看不出什么,但是好歹能知道受伤的面积不算大。刚才小睡了片刻,手腕上的疼痛感已经完全消失了,钟遥晚还特地将手握拳又张开,示意自己无事。
“可以啊,现在包扎技术不错。”
“我也是有长进的。”
“是,也就是厨艺没长进。”
应归燎嘴上应着,手上却半点没闲着,还是不放心地想去检查钟遥晚身上其他地方有没有遗漏的伤口,一会儿要撩他袖子,一会儿要勾他领子。
钟遥晚简直怀疑这家伙是借题发挥,耍流氓来了。他气笑了,被闹得又是咳又是躲,最后只能用没什么力气的手去推他的脸:“别闹了……真的没别的伤了,你再掀被子是想冻死我吗?”
“这是刚刚想喝冰水的人该说的话吗?”应归燎这才笑着收手,没真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他仔细地给钟遥晚掖好被角,见他目光飘向床头,便顺手把手机拿过来,递到他手边。
钟遥晚半靠在枕头上,接过手机,眼皮半耷拉着,开始慢悠悠地划拉着屏幕,处理堆积的未读消息。
应归燎就在一旁坐着,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手指慢悠悠地抚过他鬓角的那缕蓝发。
刚才那短暂对视中一闪而过的陌生感,还在应归燎脑海中回放着。他犹豫片刻,还是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阿晚,昨晚的怪物……是你净化的吗?”
钟遥晚的注意力似乎还在手机屏幕上,手指滑动着,头也没抬,声音有些含糊:“现在是下班时间吧?私人时间,提工作可是要被罚的哦。”
“关心你还不行了?”应归燎立刻放软了姿态,甚至故意凑近了些,用脸颊蹭了蹭钟遥晚的肩膀,拖着调子,“那我认罚,钟大人,您就行行好,告诉小的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啊。”
钟遥晚似乎是被应归燎这副伏低做小的模样逗乐了,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明显了些,甚至暂时放下了手机,伸出手臂环住了应归燎的脖子,把他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好吧,告诉你。是如尘净化的。我的伤没事,主要是昨天被雪给埋了半截,冻狠了才发烧的。”
“那岂不是成雪人了?柳如尘拍照了吗?”
“滚,你当都是你啊?”钟遥晚隔着被子踢了他一下,说,“明天把你埋雪堆里去拍照,让你也尝尝滋味。”
应归燎也笑了起来。他偏头,在钟遥晚脸颊上落了个吻。
药效应该是起来了,钟遥晚脸颊上的红色褪去了不少,抱起来也没那么滚烫了。他顿了顿,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试探着又问:“那……你刚刚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钟遥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现在哪里都不舒服。”
“不是指发烧的症状,”应归燎斟酌着用词,“我是说……精神上,意识上,有没有觉得恍惚,或者……好像不是自己的感觉?”
钟遥晚感觉到应归燎并不是在同他胡闹,立刻警觉起来,撑坐起身子,问:“你想说什么?”
“呃……”应归燎似是有些纠结,最后在钟遥晚逼问的眼神下,才道:“就是我刚到的时候,你的眼神看起来怪怪的,看起来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啊?”钟遥晚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