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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甜的住所位于彩幽市一个以私密性和安保严格著称的高档小区,里面住得非富即贵,也不乏各界名人。
两人打车到小区门口,被保安核实了身份信息,又向内部进行了确认以后才终于放行。
他们循着记忆到达屋前,发现门是半掩着的,于是敲了敲,直接推门进去了。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客厅中央。
江泽城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望向远方。他的背影挺直,却莫名透出一股沉甸甸的,与这明亮空间格格不入的孤寂与疲惫。
钟遥晚记得,上次见到江泽城的时候他还是个很有气质儒雅且保养得宜的中年人,丝毫看不出实际年龄。然而此刻,仅仅是一个背影,钟遥晚却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苍老憔悴了许多。
最明显的是头发。记忆中乌黑的发间,此刻已经掺进了不少白发。
室内光线充足,格局摆设都和他们上次来时一样。屋子里少了一些居住痕迹,但是人气却没有减,看起来江泽城在王小甜死后,江泽成仍然会常来坐坐。
钟遥晚手中握着装着王小甜灵魂的那面莲花镜,莫名感觉这面本该触手冰凉的镜子中生出了一丝温度,如同冬夜里将熄未熄的炭火余温,突兀地烙印在皮肤上。
就在这时,江泽城转过身。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目光先是极快地瞥了一眼钟遥晚手中的镜子,随即,他的视线便迅速收回,稳稳地落在了应归燎的脸上:“来了?”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来了。”应归燎说。
江泽城说:“快一年没见了,还是这么有精神啊,两位。”
“记得这么清楚?”应归燎呵呵笑了一声。
“对。”江泽城说,“今天是小甜的忌日。我想一周以后应该也是我们相遇一周年的纪念日。”
“可别,我们可没什么纪念日好过的。”
应归燎讲话毫不留情。虽然是他们有事情想要从江泽城口中了解,但应归燎进门以后连一个好脸色都没有。
钟遥晚大抵也知道原因。应归燎透过王小甜的眼睛看过太多关于江泽城的桃色新闻,王小甜的记忆虽然灌输给他了,但是很显然,应归燎的思想仍然是属于他自己的。
江泽城也不恼,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他问:“王小甜是怎么死的?”
“意外。”应归燎陈述道,“在你办公室门口,看到你在和其他女人乱来,回到休息室以后气得脚下不稳,摔了,脑袋撞在了桌几上。”
江泽城并不意外:“我想也是。”
王小甜的案子,警方早就已经调查出她是意外死亡,所以江泽城当时才会很快被放出来。
应归燎说:“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没有的话,我们就有事情要问你了。”
“你们问吧。”江泽城走到沙发边,姿态从容地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摆出了一副准备长谈的架势。
应归燎和钟遥晚也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钟遥晚开门见山问道:“你和黄泉戏班班主是什么关系?”
江泽城迎着他的目光,神色未变,回答得也很直接:“他是我家族谱第一页上的人。”
“那摞照片是什么?”
“哪摞?”
“藏在王小甜休息室的盆栽里的那些。”
江泽城耸了耸肩,说:“我们家人的怪癖,都喜欢在祖产前面拍个照而已。两位托柳小姐联系了我这么久,就是为了问这些吗?”
应归燎忽然笑了笑,说:“你有什么有建设性的好问题吗?或者说,你今天准备好告诉我们什么了?”
江泽城对上他的目光,嘴角也勾起一丝弧度:“当然有。”他说,“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两位,死人无法复生,这个世界上也没有长生不老之术,那个人现在早就已经是一捧白骨了,不管是他做过的事情,还是他这个人,都没有意义了。如果非要研究的话……”
他说着,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茶几上。
钟遥晚望过去,发现那是一枚样式古朴的怀表。这只表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表壳上雕刻着繁复细腻的缠枝莲纹和蝙蝠纹样,线条流畅,风格明显带有清代中晚期的特点,只是边缘处的雕花已经磨损得十分厉害,露出了底下的铜胎。
江泽城朝着钟遥晚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钟先生,看看这是什么吧。”
钟遥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问:“你调查过我?”
“谈不上调查,只是我们稍微有些渊源,所以对你留心了一些。”江泽城笑了笑,说,“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