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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遥晚的目光从应归燎的脸上移开,落在他腰间。
紧束的黑色腰封勒出劲瘦的线条,但在侧后方,似乎有一小块不太自然的凸起。
“带回来什么了,藏得这么贴身?”钟遥晚问。
应归燎的手指一顿,笑道:“眼神够毒啊阿晚。”
今天一天应归燎都泡在那个阴沉的黄泉戏班里。原本他们确实不着急离开这个空间,最多就是出去地太迟了,许桃的暑假作业写不完而已。
但是钟遥晚受伤以后,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烫伤不比割伤,只要皮肉愈合就好了,烫伤是有可能伤及皮下组织和骨骼的。就算钟遥晚有灵力傍身,还是早点就医会比较好一些。
他没有自己拿出来,而是保持着俯身查看的姿势,微微侧开身体。
钟遥晚也不客气,忍着后背些许的牵扯感,探出手,指尖灵巧地探入应归燎腰封内侧,触碰到那东西微硬的边缘,轻轻一勾,将其抽了出来。
那是一本小册子,入手微沉,纸张是粗糙的草纸,边角被摩挲得有些发毛,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钟遥晚抬眼看向应归燎,问道:“你找到那本东西了?”
“可能吧。”应归燎的语气也不太确定。他拧了条干净的湿帕子,转过身,开始小心地擦拭钟遥晚伤口周围完好的皮肤。指腹下的皮肉在他触碰时会不自觉地微微抽动,但钟遥晚脸上已经没有了昨日那种压抑不住的吃痛表情,只是眉心微蹙,看起来确实好转了不少。
“什么什么!我也要看!”许桃闻言立刻跑过来。
钟遥晚翻开册子,泛黄的纸页上,墨迹深浅不一,字形潦草,带着一股陈年旧物特有的气息。他快速扫过开头的几行。
“像是一本日记。”他判断道,同时抬眼,正好瞥见许桃的手又悄悄伸向装着肉肠的油纸袋。
“桃子,”钟遥晚立刻板起脸,“不是刚说了不能再吃了吗?你今天吃多少零嘴了?”
许桃条件反射般把油纸袋往身后藏了藏,辩解道:“可是刚才那根被小应哥……”
话没说完,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又快又准地把他藏在背后的油纸袋整个捞走了。
应归燎面不改色地将纸袋放在自己手边,拿起最后一根肉肠,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却理直气壮地对许桃说:“你小晚哥说的话得听!”
许桃:“……”你就是想抢我东西吃。
他气得不理应归燎,把注意力放回那本神秘的册子上,主动请缨:“小晚哥,我给你念吧!”
“行,你念吧。”钟遥晚将本子递出去。
许桃立刻兴奋地接过,翻开第一页,努力辨认着上面的字:
“光……绪……十、十七年……十……七……年……”
才刚磕磕绊绊念了个开头和年份,许桃的声音就卡住了。
应归燎吃完最后一口肉肠,见没声了,抬眼望过去:“怎么?第一页就有什么吓人的?”
许桃哀嚎道:“不是吓人!这些都是繁体字,还写得跟鬼画符似的,我、我看不懂啊!”
钟遥晚:“……”
应归燎:“……”他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钟遥晚叹了口气,伸出手,说:“还是我来吧。”
钟遥晚给许桃念册子上的内容。应归燎显然已经提前看过一遍了,不忍再听,便下楼去找小二弄一些吃食上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
钟遥晚调整了一下趴伏的姿势,让后背的伤处更舒服些,然后低声念了起来:
“光绪十七年,二月七日。女娃,制作罐头人,失败。力道未控,骨断筋折,未及封罐,人已气绝。批注:制作罐头人果然和制作罐头猪有区别。
“光绪十七年,三月八日。男娃,制作罐头人,失败。大哭大闹,罐身不合,塞入即死。批注:下次需要多备罐头。
“光绪十七年,五月六日。男娃,有灵力,制作罐头人,成功,存活时长,四个月零五天。需要掌握力度,避开胸骨。批注:有灵力的娃确实身体更好一些,和院里的猪一样。”
钟遥晚的语气平静无波,但是目光每扫过一行字,内心就更惊骇一分。
从那个五月六日开始,这本册子的调子彻底变了。
班主像是发现了秘诀,疯狂地开始搜寻并绑架身具灵力的人。
册子上的记录也变得更为精炼,几乎只记载与制作改造人相关的技术细节——如何控制力度避免致命,如何挑选更合用的容器,如何护理才能使成品更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