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0(第17页)
交代完钟遥晚,应归燎立刻转身,一把将好奇得几乎要趴到围栏上的许桃拽了回来,同时伸出手,不由分说地盖住了小孩的眼睛。
许桃还想抗议,却被应归燎拍了一巴掌后脑勺,只能瘪瘪嘴安静下来,听听沸腾的人声过瘾就算完。
铜锣声响了很久。
终于,在锣声达到一个令人耳膜刺痛的顶点后,戛然而止。
骤然的寂静,比先前的喧嚣更令人窒息。
紧接着,猩红的幕布被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掀开一道缝隙。
烛火跳跃,在他布满暗沉色斑和深刻皱纹的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他的眉眼弯着,嘴角也向上勾起,但这笑容僵硬如同面具,嵌在那样一张苍老阴鸷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温度,反而莫名地让钟遥晚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钟遥晚和应归燎的眉心皆是一跳。
不只是因为这个男人和他们曾经在奈何娱乐发现的照片中,黄泉戏班班主的面容一模一样,更在于,他们从这个男人身上,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灵力波动!
钟遥晚原先对灵力的感知很迟钝,但是耳钉摘掉以后,这种堵塞的感觉就好像消失了。
钟遥晚的感受尤为鲜明。自从那枚限制性的耳钉被摘除,长久以来仿佛隔着一层厚重毛玻璃去感知世界的滞涩与迟钝感,似乎真的被打破了。
他现在不仅能敏锐地捕捉到应归燎身上那股如同暖阳般温润而强大的灵力流,甚至能够感觉到台上那人身上散发出的丝丝缕缕力量。
钟遥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这是……灵力?这不是幻影吗?为什么会有灵力?”
应归燎接上话:“看起来制造出这个记忆空间的主人是有灵力的。”
钟遥晚心下一顿。
确实,只有拥有灵力的人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灵力这个概念的存在,才会能够在自己构建的世界中将其也还原出来。
台上的班主缓缓抬起双臂,做了一个古怪而仪式化的手势。
台下观众的欢呼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班主漆黑的瞳孔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台下,当掠过二楼,钟遥晚他们所在的隔间时,似乎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钟遥晚甚至还没来得及捕捉到,那视线便又漠然移开了,仿佛真的只是无意识的余光扫过。
紧接着,班主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手腕一翻,将手中那根燃烧着红烛抛在了铺着深红色绒毯的舞台地面上!
噗的一声,火光四起!
烛火触地,就像是被浇上了油一般,瞬间蹿起。
赤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绒毯,迅速蔓延开一小片,带着刺鼻的焦煳味猛地升腾而起!
台下的观众似乎对此习以为常,甚至爆发出更加兴奋的尖叫。
就在烟雾最浓郁的时候。
嘶啦!
仿佛布帛撕裂,又似血肉剥离的怪异声响,从烟雾中心传来。
烟雾快速散去,舞台中央,赫然出现了一只双生怪物!
钟遥晚和应归燎的呼吸同时一窒。
那只怪物和他们曾经见过的几乎一样,同样是两个扭曲的人形共用着一套肢体,紧紧粘连在一起,共享着躯干和部分内脏。
但是他们的身形看着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小,看着和许桃差不多高,最多只是青少年而已。他们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稚气的轮廓,可是面目却早已被痛苦和狰狞覆盖。
两张紧挨着的脸上,写满了非人的痛楚、麻木,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兽类般的警惕与绝望,让这两个青少年脸上没有一点应有的鲜活。
他们无法正常行走,只能依靠那套共享的、关节怪异的肢体,以一种笨拙的跳跃方式,在舞台上缓慢移动。
钟遥晚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体相接的部分,看着那里被强行缝合的腐肉,一瞬间,钟遥晚只觉得胃部猛地一阵剧烈翻搅,强烈的恶心感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直冲头顶,手臂上的肌肉都跟着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更让钟遥晚觉得恐怖的是,他在这两个少年身上,竟然也感觉到了灵力!
台下,观众的反应达到了新的癫狂。他们兴奋地指指点点,大声议论着怪物的奇观。
“又来了。”应归燎的声音低沉,视线挪向幕布。
钟遥晚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